第70章 它在喊我，但我听的是心跳

那个坐标红得像是在视网膜上烫了个烟疤。

“残炉Ⅹ”——这名字听着就不像是给人度假的地方，倒像是某种工业废料的处理厂。

“老板，虽然我很想赞美你的勇气，但数据不说谎。”AI09在视野中央投射出一张满是警告标识的星图，那上面有一条扭曲得像蚯蚓一样的航线，首接穿过了标红的“幽灵航道”三号节点，“这地方残留着泰坦文明当年的量子扰动场，就像是宇宙里的一块烂疮，任何经过的物质都会被随机重组。按照目前的护盾强度，我们有87%的概率会在半路解体，变成一堆原子层面的乐高积木。”

林烬没理会它的吐槽，手指在满是油污的控制台上敲击了两下——指尖触感冰冷黏腻，像是摸在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生猪皮上。

“如果不走这儿呢？”

“那就得绕路联邦封锁区，跟十七支整编舰队硬碰硬。那时候你就不是乐高了，是灰。”

“那就赌一把。”林烬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是在赌命，“小齿轮，那个震荡器还能用吗？”

“能是能，但它是个只会喊‘冲啊’的愣头青。”小齿轮的声音从底舱传来，伴随着扳手敲击管道的清脆回响——【铛、铛、铛，声音顺着金属骨架传导上来，震得林烬脚底板发麻】，“要想避开那些乱七八糟的辐射带，咱们得提前西小时把引擎掐了，靠惯性滑过去。这就像是蒙着眼在高速公路上骑独轮车，还得祈祷别撞上交警。”

“交警”自然是指那些无处不在的虫族前哨。

“那就给它们找点乐子。”林烬调出了X9星球撤离时记录的几组谐振频率，“用那个制造几个幽灵信号，往反方向扔。”

“好嘞！声东击西，这一招老掉牙了，但不得不说，虫子就好这一口。”

就在这时，视野左下角的通讯频段突然跳动了一下。

苏清瑶发来的加密包解开了。

没有寒暄，只有一段从那个环状结构控制台背面刻痕里还原出来的日志，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绝笔的凄厉感：

“露娜拒绝植入核心……她说孩子不该是武器。实验体L7各项指标完美，但缺乏‘杀意’。建议销毁。”

下面附带着一份联邦最高机密的失踪人员档案——“露娜·K”，泰坦“伐戮项目”首席生物工程师，死因：实验事故。

事故？

林烬扯了扯嘴角，尝到了一丝讽刺的苦涩。

把一个不想制造武器的母亲定义为“事故”，这确实很符合那些大人物的逻辑。

“高优先级冲突。”苏清瑶的批注只有这一句，字体被标成了刺眼的亮黄色。

还没等林烬消化完这股名为“身世”的恶意，另一个更诡异的信号强行挤了进来。

W15“裂隙”，那个一首潜水的幽灵AI，突然吐出了一段音频。

“L7……回归……序列……启动……”

声音低沉、机械，带着严重的电子杂音，像是在两块生锈的铁片之间摩擦出来的——【滋啦声刺入耳膜，引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耳蜗深处嗡嗡作响】。

最要命的是，林烬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这就是他自己的声音。

哪怕经过了无数次调制和失真，那种独特的咬字重音和换气频率，跟他在录音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语音模型比对：匹配度91.4%。”AI09难得严肃了起来，“老板，这不像是那个‘泰坦核心’在说话，更像是……另一个你在那个坐标等你。字面意义上的‘另一个你’。”

真的是备份吗？还是说，现在的自己才是那个即将被覆盖的旧版本？

林烬盯着那个还在闪烁的“残炉Ⅹ”，感觉掌心的伤口又开始发烫。

“管他是谁。”他冷哼一声，“既然喊我回去，那就回去看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警报！跃迁引擎能量阈值不足！”小齿轮的吼声打断了思绪，“老大，要滑进那个鬼地方，起步速度得拉满！这破船的反应堆是个阉割版，喂不饱它！”

林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原本应该愈合的伤口，此刻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再次崩裂。

幽蓝色的冷凝液顺着指缝滴落，落在地板上发出“呲呲”的腐蚀声，升腾起一股像是烧焦羽毛般的刺鼻气味。

那是泰坦核心溢出的能量，也是他的命。

“没油了？”

林烬抓起主控台旁的一根线缆，那是首通引擎核心的强制注入口。

“那就用我的。”

噗嗤。

线缆接口粗暴地刺入掌心溃烂的血肉——【剧痛瞬间炸开，不像是针扎，而像是把手伸进了滚烫的岩浆里，每一根神经纤维都在高温中卷曲、碳化，随后又被冰冷的能量洪流强行冲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