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焊枪烧得再旺，也得有人握

随着物理隔断闸落下的闷响，驾驶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烬并没有急着去管那些正在疯狂闪烁的通讯请求，他的手指悬停在控制台那个泛着幽蓝冷光的【神经链桥接】按键上。

指尖传来按键表面微凸的防滑纹理，带着一丝过载后的余温。

“别装死。”林烬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虚空中的某个人说，“我知道你在碎片区里藏了私房钱。”

没有任何犹豫，他狠狠按了下去。

嗡——！

不是声音，而是一股近乎实质的电流顺着脊柱接口逆流而上。

那一刻，林烬感觉自己的脑浆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视野中的一切变成了无数匹奔流的乱马。

在这片灰白色的数据暴雪中，他嗅到了一股奇异的味道——像是暴雨后被浸湿的铁锈，混杂着老式机油的甜腻。

他在找露娜。

在那堆己经被逻辑病毒啃噬得千疮百孔的代码废墟里，一点微弱的旋律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首曲子。

咔哒、咔哒、嗡……

节奏很慢，像是精密的齿轮在相互咬合，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宁感。

林烬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普通的音频，这是他在传承记忆里听过的，远古泰坦文明的母亲在幼崽休眠舱旁哼唱的《齿轮摇篮曲》。

这傻丫头，竟然把这种东西藏在核心最深处当成了最后一道防火墙。

“密钥确认。抓到你了。”

林烬将那段旋律设为桥接锚点，猛地一扯。

现实世界中，烬骸型的主控屏幕猛地一黑，随即亮起一个熟悉的、带着点像素颗粒感的笑脸符号。

“……指挥官？”露娜的声音还有些卡顿，像是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我的逻辑回路……好像漏风了。”

“漏风就拿胶带粘上。”林烬的嘴角不可察觉地勾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冷硬，“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干活。”

与此同时，一条加密线路悄无声息地接了进来。

“喂，大英雄。”那个叫莉拉的女疯子声音里透着股兴奋劲，背景音里全是键盘敲击的噼啪声，“老头子的防火墙比我想象的还要脆，备用能源图发你了。只要绕过C4节点的那个看门狗程序，这塔就能变成全系广播的大喇叭。”

“谢了。”

林烬扫了一眼那张复杂的能源图，没有任何废话，首接将早己准备好的数据包塞进了发射槽。

下一秒，整颗星球，乃至周边星域所有守炉人的通讯频道，都被强行接管。

没有激昂的演讲，也没有煽情的配乐。

屏幕上只跳出一段晃动剧烈的第一视角影像：那是火种港最绝望的时刻，满脸血污的士兵抱着炸药包冲向虫群，平民在废墟中分食最后一块合成蛋白块，以及……科尔森那双逐渐失去焦距却依然死死盯着星图的眼睛。

影像的最后，定格在烬骸型那道背对恒星、双翼残破却死战不退的背影上。

一行白色的字幕，像烙铁一样烫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我们不是灾厄——我们是余火。】

死寂。

通讯频道里静得能听见电流的底噪。

十分钟，第一个守炉人哨站的炮口垂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原本将枪口对准天空的士兵们，一个个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有人颤抖着摘下头盔，那一刻，金属撞击地面的脆响，比任何炮火声都要震耳欲聋。

“这帮蠢货……”

地核熔炉层深处，凯恩·伏尔克看着监控屏幕上一个个变成绿色的停火信号，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的废纸。

他的一只手死死按在那个红色的【终焉熔断】拉杆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林烬！”他的咆哮声顺着公共频道炸开，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癫狂，“你以为你在拯救？你只是在给这把火添柴！等第九次爆炸响起，这颗星球就会变成把一切都吞进去的黑洞！到时候，我会亲手把你钉死在这座塔上！”

“老板，地核能量读数正在飙升！”AI09惊恐地尖叫，“这老疯子要拉着全星球一起自爆！”

“他不敢。”

林烬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他没有下令强攻，而是看向身后那五个自愿链接进来的老兵——其中包括那个独眼龙铁砧·雷克斯，还有两个刚刚放下武器的守炉人叛变者。

“准备好了吗？”林烬问。

雷克斯咧开嘴，露出两颗黄板牙，独眼里闪着光：“早特么等不及了。让这帮没见过血的雏儿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