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谁在偷听神的零件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老旧风箱般的呼哧声，送出的风带着一股机油味和铁锈腥气——那腥气里还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焦糊，像雷雨前金属被闪电舔过的味道。

林烬靠在废弃巡洋舰的B4区检修通道里，手里攥着半管像牙膏一样的浓缩营养剂。

这东西口感像发馊的浆糊，酸腐味在舌根顽固地泛上来，但此时胃里的抽搐让他顾不得那么多。

他仰头挤干净最后一点，随手把包装袋塞进大腿外侧的收纳袋。

这种时候乱扔垃圾，等于给敌人留路标。

视网膜投影上，那个淡蓝色的进度条终于跳动了一下。

【泰坦核心·同步率：1.2%】 【天赋加载：金属共鸣（初级）】 那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周围只有冰冷的合金墙壁，林烬却仿佛听到了无数细微的呼吸声——不是声音，是皮肤下血管搏动的节奏，正与头顶吊灯基座、脚下格栅板、远处管道残液的震频悄然同调。

他指尖按在舱壁上，一缕冷凝水顺着液压臂关节渗出，刺痒地爬过小臂。

那种震动传导到他指尖，变成了一种类似于脉搏的信息，沉稳，却带着底层金属被岁月啃噬后的疲惫颤音。

“警告。侦测到高频热源接近。距离三百米，隔断门两道。”脑海里响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像生锈齿轮在强行咬合。

这是AI09，“哨兵”。

林烬昨天刚从那台报废的主控脑里把它抠出来，顺手塞进了这套拼凑起来的“游骑兵”外骨骼系统里。

林烬咽下嘴里残留的怪味，把手按在冰凉的舱壁上。

“能识别型号吗？”“数据比对中……特征匹配：改装型‘撕裂者’动力臂。那是铁环帮的标志性装备。”哨兵的声音顿了一下，“建议：立即撤离。当前机体护甲值为零，胜率计算结果为0.04%。”林烬没有动。

他确实打不过。

这套外骨骼是他用垃圾堆里的零件攒出来的，只有一只液压助力臂能动，另一只还是个摆设。

而铁环帮是这片星际坟场的土霸王，手里甚至有几台像样的军用级残次品。

但逃跑不在今天的计划表上。

他需要验证一件事。

“验证昨夜在逃生舱底部焊点上，那阵与核心同步率跳动完全同频的微震——是不是它，在主动回应我的触碰。”指尖无意识着裤袋里那小块逃生舱隔热层碎屑，边缘还带着未冷却的焊渣余温，细微的“滋”响仿佛还在耳道里回荡。

那种“呼吸感”随着敌人的靠近变得急促起来。

那是沉重的金属靴底撞击甲板的声音，透过长长的走廊传导过来，在林烬的感知里，这声音不仅仅是震动，更像是一种嚣张的入侵信号——每一下都震得他后槽牙发酸。

“出来吧，小老鼠。”广播频道里突然切入了一个沙哑的男声，伴随着刺耳的电磁干扰音。

“我知道你在B4区。你的热能信号在我的雷达上亮得像个灯泡。”林烬伸手关掉了外骨骼的辅助热源，整个人缩进阴影里。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心跳尽量平缓。

那是雷克托，绰号“疤面”。

这片坟场里出了名的疯狗，据说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把自己的半个脑袋都换成了机械义体。

“昨天有人看见你在拆那个逃生舱。”雷克托的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在隔壁舱段回荡，“那可是高级货。那种精密的电路结构，那种合金配方……嘿嘿，那是只有上面的大人物才配用的东西。”林烬眯起眼。

这家伙不是来寻仇的，是闻着味儿来的。

“那玩意儿在发光！蓝得跟鬼火一样，还他妈会震——老子在‘锈带’干了二十年，没见过这种活的铁！”气密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如果是以前，林烬只能赌命逃跑。

但现在，随着那扇门的金属结构在他脑海中逐渐“透明化”，他看到了一幅清晰的结构图——不，不是图，是无数金属分子在高频震颤中暴露出的应力弱点，像一张被强光灼穿的滤网。

甚至能感知到那把正在切割门锁的等离子切割枪，内部那个不稳定的能量核心正在颤抖，震频紊乱得如同垂死的心跳。

“哨兵，用你的残存协议，黑进B4区照明备用回路。”“线路损毁率87%，仅剩应急频闪模式。”“足够了。”林烬站起身，那种金属共鸣的感觉顺着脊椎爬升，像一串冰凉的钢珠滚入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