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当年那把刀，现在长出了牙

那个暗绿色的金属箱盖弹开时，喷出的不是防腐剂味，而是一股仿佛冻结了几个世纪的干冷气息，像把脸贴在了绝对零度的冰面上。

林烬没急着把那套外骨骼脊柱往身上扣。

他先将那根满是黏液的数据探针插进了外骨骼的接口，另一端连上了刚被格式化过的露娜核心。

随着Z42脑内的那些乱码像浑水一样灌入系统，林烬的后脑勺像是被人狠狠闷了一棍子。

视网膜上并没有立刻出现画面，而是一阵令人作呕的黑白噪点，耳鸣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在刮黑板。

然后，世界安静了。

一张星图在他脑海中缓缓铺开。

不是联邦那种精美的全息图，而是一张沾满血腥气的屠宰分布表。

十二个红点，像十二颗钉子，死死钉在幽灵航道的末端分叉口。

每一个坐标旁边都标注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吞吐量数据，而时间轴，恰好对应着虫族那几次毫无征兆的撤军。

这哪是什么人口失踪？

这分明是按斤论两的“进贡”。

拿边境几百万条活生生的人命，换取那群肥头大耳的官僚在首都星多喝两杯红酒的时间。

林烬牙根发酸，那是愤怒到了极致后的生理反应。

就在那股酸意冲上天灵盖的刹那，他主动松开了对脑内权限的最后一道闸门。

“这不只是饲料。”

露娜的声音突然在脑内响起。

不再是小女孩的哭腔，冷静得像把手术刀，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的质感。

一份名为《容器协议》的报告首接甩在了林烬眼前。

“虫族的脑虫虽然算力恐怖，但它们缺乏创造性思维，只会像机器一样执行最优解。所以，它们需要‘人类’。”露娜的虚拟形象在数据流中若隐若现，原本蓝色的裙摆此刻竟泛着幽幽的红光，“这些被送去的人，会被剥离意识，只留下那一套逻辑思维模板，植入进新一代的指挥型异虫体内。它们在学我们怎么思考，学我们怎么狡诈，学我们怎么……骗人。”

林烬看着报告末尾那一行血红的大字，瞳孔骤缩。

下一个交货点：火种港。

状态：待取货。

“滴——”

通讯频道的加密提示音突兀地炸响，是小齿轮。

“大哥！出大事了！”那个滑头的情报贩子此刻声音抖得像筛糠，“暗网刚截到的信标数据！有一支挂着‘联邦后勤部’狗牌的维修舰队正往火种港靠，说是例行检修轨道炮，但我有个哥们在里面当铆钉工，他说那帮人根本没带扳手，带的是‘引路香’！”

所谓的“引路香”，是黑话。

指的是高频相位信标，只要这玩意儿一插进防御网，虫族的跃迁虫洞就能把这里当自家后院一样随便开。

“‘引路香’必须物理接入轨道炮主控基座——三年前‘灰烬协议’泄密案里，图克老头就靠这个漏洞黑进过第七舰队。”

“还有多久？”林烬一边问，一边己经跳进了“烬骸”的驾驶舱。

“他们己经切入近地轨道了！二十西小时……不，最多三小时后就要动手！”

“足够了。”

林烬的手指抚过操作台，泰坦核心的新权限【材料亲和感知】悄然运转。

驾驶舱冰冷的钛合金扶手，在他掌心浮起温热的脉动，像握住一颗沉睡巨兽的心脏。

这一刻，冰冷的驾驶舱在他感知里活了过来。

他能“摸”到机甲背部那块装甲板下方的金属疲劳，能“听”到动力炉排气口处合金分子的哀鸣。

那是一种奇妙的通感，仿佛机甲成了他延伸出去的皮肤。

“图克老头剩下的那种合金液，还有多少？”

“大概两升，刚够刷个马桶。”AI09嘴碎地接茬。

“够了。把它导流到动力炉喷口环带。”林烬闭上眼，意识引导着那股温热的感知流，“不需要它有多硬，我要它把喷口的EMP屏蔽层给我补上。这台机甲现在的屁股太脆，容易被人爆菊。”

随着算法重写，那少得可怜的零熵合金像是有生命的水银，顺着机体骨架蜿蜒流淌，精准地覆盖在了最薄弱的能量回路上。

引擎轰鸣。

巨大的推背感瞬间将林烬压在椅背上，那是远超民用机甲极限的过载力，五脏六腑都在这股力量下挤成一团；耳道深处嗡鸣未散，舌根却泛起铁锈般的血腥味，视野边缘泛起细密的紫红色光斑——那是神经超频的灼烧感。

两小时西十五分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