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初炉门前的灵魂叩问

林烬的目光，越过玛薇卡那张沾满油污却异常坚定的脸，投向了那道深不见底的岩壁裂缝。

那幽幽的蓝光，像是一只来自远古深渊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这片绝望的土地。

它既像是引堕落的魔眼，又像是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没有别的选择了。”林烬的声音通过机甲的扩音器传出，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的神经还在因为“锈蚀症”的侵袭而阵阵抽痛，每一次思考都像是在用生锈的刀片刮擦大脑皮层，但他的意志，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现在就是个废人，机甲就是个铁棺材，外面是格罗萨姆必杀的炮火，内部是蚕食生命的剧毒。

想要活下去，想要带走这些幸存者，这处名为“泰坦初炉”的禁地，就是唯一的破局点。

“小齿轮，玛薇卡，带上所有人，跟我来！”

林烬没有再尝试站立，那只会浪费玛薇卡好不容易注入的应急能源。

他下达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指令。

【驱动模式：切换至履带爬行。】

“烬骸”机甲那两条己经彻底报废的双腿被强制收缩，转而用两条同样残破的机械臂撑住地面，像一头在泥泞中挣扎的巨兽，以一种极其屈辱却高效的方式，拖着残躯，轰隆隆地朝着那道裂缝爬去。

身后，是上百名矿工和“生机号”的幸存者，他们在小齿轮和玛薇卡的组织下，连滚带爬地跟在机甲巨大的阴影之后。

头顶的铅板在轨道炮的轰击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哀鸣，每一次撞击，都有无数滚烫的金属碎屑和火星像瀑布一样从边缘洒落，在他们身后留下一道死亡的火线。

那道看似遥远的裂缝，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很快就近在眼前。

一股浓烈到足以让普通人窒息的、仿佛无数电路板被烧毁后混合着臭氧的味道，从裂缝深处扑面而来。

林烬的传感器立刻捕捉到了空气中超高浓度的游离离子，这味道，他太熟悉了——那是超高功率能量设备长期运行后，留下的永不消散的“烙印”。

当“烬骸”机甲的头部艰难地挤进裂缝的刹那，林烬的视野豁然开朗。

裂缝之后，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宏伟空间。

与其说是大厅，不如说是一座被掏空的山腹。

穹顶高得看不到尽头，只能看见无数粗大的、泛着幽蓝光芒的冷却管道如巨蟒般盘踞在黑暗中。

地面是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合金铺就，光滑如镜，却又镌刻着亿万条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能量回路，它们汇聚、分流、交织，仿佛是神明的神经网络。

而在这座地下神殿的正中央，矗立着六尊高达百米的古老神像。

它们并非人类的形态，而是充满了工业美学的机械巨灵。

有的三头六臂，每一条手臂都持握着象征锻造的巨锤与长钳；有的背后展开着由无数能量羽翼组成的巨翅，仿佛要拥抱整个星空。

它们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身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埃，却依旧散发着一股足以让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磅礴威压。

林烬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景象，即便是联邦最宏伟的纪念碑，在这些神像面前，也渺小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泰坦核心，在他的意识深处，发出了一阵微弱的、仿佛游子归乡般的共鸣。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的景象震慑得呆立当场时，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合成音，如同惊雷般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炸响，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M-F。

【警告：检测到未经授权的碳基生物群落。

警告：检测到超规格神性波形溢出。】

这声音不像是从某个喇叭里发出来的，而是整个大厅的金属结构都在共振发声。

林烬猛地抬头，他那残存的视觉传感器，锁定在了大厅最深处。

那里，一个边长约三米的、表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立方体，正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林烬能感觉到，刚才那股君临天下般的意志，正是源自于这个立方体。

“你是谁？”林烬沉声问道。

【本机体编号：W41。

职能：初炉守卫。

代号：“锻魂”。】立方体缓缓旋转着，似乎有一道无形的扫描光束，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将林烬这具破烂的机甲“舔”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