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握住那只冰冷的手

那朵花，林烬见过。

在他的基因序列深处，在那段被标记为“冗余碎片”的空白区域里，在那个被称作“回廊”的鬼地方，在他意识沉降的起点，就刻印着这样一朵花的残影。

是她！伊莉丝！

那个零号口中，他必须寻找的“主线任务”！

一股无法言喻的冲动攫住了他，那不是什么狗屁任务指令，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想要靠近的渴望。

他想看清她的脸，想问她，这些血色的记忆，到底是谁的过往。

“站住。”

零号那毫无波动的合成音在他身后响起，像一道冰冷的铁闸。

林烬置若罔闻，脚下发力，顶着那层由无数面孔构成的意志护盾，朝着阶梯尽头的那个小小身影暴冲而去！

然而，他与女孩之间的虚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内塌陷，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纯黑色的旋涡。

记忆黑洞。

“啊啊啊——！”

“骗局！这根本不是传承！是诅咒！”

“放我出去！我不想死！”

无数凄厉的、饱含着绝望与疯狂的惨叫，从黑洞深处喷涌而出，像亿万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林烬的意识深处。

那些声音来自不同的种族，说着不同的语言，但其中蕴含的痛苦，却是共通的。

他们是……泰坦核心的前代宿主！

林烬的冲势被硬生生止住，他感觉自己的意志护盾正在被那些绝望的嘶吼声疯狂侵蚀、撕裂。

陈七、托德、矿工们的面孔在护盾表面痛苦地扭曲，发出无声的哀嚎。

“力量的代价，是承担所有失败者的痛苦。”零号的声音如同神祇的低语，充满了蛊惑，“放弃吧，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们的终点，就是你的未来。”

放弃？

未来？

妈的，老子最不信的就是未来！

林烬的脑子被那片惨嚎搅成了一锅粥，但他死死地咬着牙，强迫自己去回忆另一段旋-律。

不是这些鬼哭狼嚎。

而是那段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名为“断弦”的重金属敲击声！

“咚……锵……锵……咚咚……”

找到了！

他强行将自己的意识频率，与那段狂乱的旋律进行同调。

就像在狂风暴雨的大海里，死死抓住一块不断被浪头拍打的浮木。

虽然同样痛苦，但至少，有了一个可以锚定的节拍！

在一片混乱的哀嚎中，林烬的意识，重新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心跳”。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了清明，然后做出了一个让零号的逻辑都为之停滞的动作。

他竟然伸出自己的右手，主动插进了那个吞噬一切的记忆黑洞边缘！

“滋啦——”

仿佛将手伸进了高浓度的王水，他的右臂瞬间被无数宿主的负面记忆流所包裹，整条手臂的虚影开始飞速溶解、数据化。

剧痛！撕心裂肺的剧痛！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将手臂插得更深，五指张开，在那片混沌中疯狂地搅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你的行为，逻辑无法解析。”零号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困惑”的波动。

“那就别他妈解析了！”

林烬一声怒吼，手腕猛地一拧！

那片由“断弦”旋律构筑的、属于他自己的意识频率，被他像甩鞭子一样，狠狠地抽进了记忆黑洞的核心！

嗡——！

黑洞的旋转，猛地一滞。

那些凄厉的惨叫声，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戛然而止。

下一秒，整个黑洞轰然爆开，化作漫天纷飞的、无害的蓝色数据流，消散在虚空中。

林烬踉跄着后退半步，那条己经变得半透明的右臂无力地垂下，但他终于清空了通往女孩的道路。

他抬起头，看向阶梯的尽头。

女孩不知何时己经站了起来，转过了身。

她的面容，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在七八岁的稚嫩孩童与二十岁左右的清冷少女之间，不断地切换、闪烁。

但无论是哪个形态，那双眼睛，都清澈得像一汪从未被污染过的星泉，正静静地看着他。

“你……”林烬的喉咙有些干涩，他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女孩——伊莉丝，没有说话。

她只是朝着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只冰冷、苍白的小手。

林烬下意识地抬脚，想要走上前，去握住那只手。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到她的指尖时，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由无数精密符文构成的淡金色屏障，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将他们隔绝开来。

双生障壁。

一段不属于他的信息，突兀地浮现在林烬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