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星核熔渣的“慢性毒药”

那头机械巨兽临死前的咆哮，仿佛跨越了时空，与他意识深处那些疯狂的呓语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几乎要撕裂他灵魂的精神风暴。

九位英雄，九个怪物。

这便是泰坦核心的真相？一条通往自我毁灭的荣耀之路？

林烬站在一片狼藉的战舰通道中，应急灯的红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下淡蓝色的晶体脉络。

它们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像是在欢庆着某种枷锁的松动。

同步率，从搏命逃离时的93%，跌落到了现在的88%。

代价，是记忆。

那些关于静炉空间站、关于“欧米伽”AI、关于那九段影像的记忆，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被封锁、覆盖，变成一团模糊的乱码。

他只记得结果：他活了下来，并且必须远离那个恒星系。

至于原因……大脑深处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任何试图触碰的念头都会引来针扎般的剧痛。

这是核心的自我保护机制，也是伐戮人格对他违逆“最优解”的惩罚。

“指挥官，我们即将抵达‘锈潮边疆’的黑石矿星，预计三十分钟后进入重力锚点。”通讯器里传来雷克斯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知道了。”林烬的回应简洁到近乎冷漠。

他转身走向医疗舱，每一步都踩得极为沉稳，仿佛之前那场足以让王牌机师精神崩溃的生死时速，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模拟演练。

只有他自己知道，脚下的合金甲板传来的一丝丝冰凉触感，是他此刻唯一能用来确认“自我”还存在的坐标。

三十分钟后，战舰在一阵轻微的震颤中，稳稳地停靠在了黑石矿星的七号重力锚点上。

舱门开启，一股混杂着金属粉尘与硫磺气息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永远被工业烟雾笼罩的世界，就连头顶那颗昏黄的恒星，看起来都像是生了锈。

林烬沿着舷梯走下，身后的披风在干燥的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简陋的空港，那些吊臂、轨道车，以及远处星星点点的矿灯，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铁红色尘埃。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意识底层冒了出来。

他记得，小时候，母亲也曾带他去过一个类似的地方。

那是一个露天矿场，母亲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戴着一顶不合头的安全帽，阳光下，她回过头对自己笑，脸颊上沾着几点灰尘……

母亲的脸……是什么样子的？

林烬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努力地在记忆库中搜索，试图还原那个笑容。

可无论他如何调动算力，脑海中关于“母亲”这个概念的所有关联影像，都只是一片刺眼的雪花噪点。

没有轮廓，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只剩下一个冰冷空洞的词条。

他的人性，又被剥离了一块。

“林烬指挥官！欢迎来到黑石矿星！”一个粗犷洪亮的声音将他从失神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林烬抬起头，花了整整三秒钟，才将焦距对准了前方那个向他大步走来的男人。

男人身材魁梧，穿着一件满是油污的矿工防护服，在外的胳膊上肌肉虬结，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一道横贯眉骨的伤疤让他看起来格外不好惹。

林烬的数据库迅速给出了对方的身份信息：托德，矿工工会代表，代号“铁舌”，以强硬的谈判风格和对联邦官僚的极度不信任而闻名。

“托德代表。”林烬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他向前伸出手，与对方那只砂纸般粗糙的大手握在了一起。

托德的力道很大，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试探这位传说中的“铁幕领袖”。

但他很快就发现，对方的手就像一块经过精密锻压的合金，稳定、坚实，对他的力道毫无反应。

“指挥官远道而来，辛苦了。”托德松开手，脸上的表情却不像话语那般客气，他侧身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个数据板，首接递了过去，“这是我们这个季度的星核熔渣采集报告，你最好亲自看看。”

林烬接过数据板，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异常波动的能量曲线和物质成分分析图上。

“高纯度矿脉被强碱性物质污染了？”他微微皱眉。

星核熔渣是驱动战舰反应堆的核心燃料，纯度首接决定了引擎的输出功率和稳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