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裔會預言災厄,會降下神諭,可以血肉祭天,卻絕不會……笑!更不會看著空氣笑!
還有祭壇上刻畫的那個詭異的小蟲……那是什麽?
邪靈的印記嗎?
是神裔……終於被看不見的邪靈蠱惑了嗎?!
“祭祀……對著空氣笑了!我親眼看到的!”
“祭壇上……有一個發光的、怪模怪樣的小像!我也看到了!你們說,那個東西,會不會就是被邪靈附體的東西!”
“祭壇的台階還缺了一部分,之前老首領帶我們去詢問今年的暴雨季時,我瞥見的,而祭祀的身邊多了一個邪門的小石墩子,外形像食蟲花,肯定是台階缺少的那部分石料!”
“那個災厄還在經常低聲說話……不是神諭!是對著空氣說的!就像……就像在和看不見的東西交談!我送飯的時候不止一次見到!”
“邪靈……一定是可怕的邪靈!它蠱惑了神裔!”
流言如同瘟疫,在閉塞、脆弱、對未知充滿原始恐懼的部落中瘋狂滋長。
曾經被敬畏地供奉在神壇上的“神裔”,此刻在愚昧的想象中,正被無形的、充滿惡意的邪靈纏繞、汙染、侵蝕!
恐慌如同陰雲般籠罩了整個部落。
蟲們望向神廟的眼神,不再僅僅是敬畏,更添了濃得化不開的猜忌和恐懼——他們賴以生存的“鎖”,似乎正在被某種可怕的東西撬動!
終於,部落中的蟲們按捺不住了。
還是那個領頭的老者,他帶領一小簇族蟲深深地匍匐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面,聲音因為恐懼和某種壓抑的憤怒而顫抖:“祭祀……偉大的神裔……部落……部落的子民心中充滿了不安的陰雲……”
他鼓起勇氣,抬起布滿褶皺的臉,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祭壇上零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聲音帶著試探和拷問般的尖銳:
“我們……我們聽聞……您似乎……在與某種……看不見的存在……交流?”
他艱難地吐出“看不見的存在”幾個字,仿佛在說某種褻瀆神靈的禁忌。
老者身後的族蟲們也紛紛匍匐得更低,身體卻在微微發抖,緊張地等待著零的回應,如同在等待一場關乎部落存亡的審判。
零靜靜地聽著長老不同於尋常的提問。
他感受到了祭壇之下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恐懼和猜忌。
可雌蟲從未學過“說謊”這門藝術,他的生命中不用懂,也不需要編織謊言。
在部落族蟲的注視下,零緩緩地點了點頭,蒼白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是。”
他直接承認了。
在那片死寂得令蟲心慌的沉默中,零甚至笑著補充了一句,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確實有特別的存在……陪伴。”
“轟——!”
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冰水!
部落首領和所有前來問詢的族蟲,身體猛地一顫!
他們臉上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粉碎,只剩下無邊的駭然和……被‘神裔’背叛般的憤怒!
“特別的存在……陪伴……”
老首領失神地喃喃重複著,渾濁的眼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恐。
“果然……果然有東西……在蠱惑神裔……”
他猛地抬頭,看向零的眼神,第一次不再僅僅是敬畏,而是混雜著深深的恐懼和一種被侵犯了核心利益的、冰冷的敵意。
石門在沉重而壓抑的氣氛中,再次轟然關閉。
這一次,關閉的速度更快,力道更重,仿佛要將某種可怕的汙染徹底隔絕在外,也將祭壇上的零,更深地鎖入這片冰冷的囚籠。
那些蟲戰戰兢兢,連爬帶滾地急匆匆離開了神廟,又在聚落之中離神廟最遠的角落重新召集了族蟲聚在了一起。
第145章 預謀與猜忌
在部落角落,由巨大獸骨和堅韌藤蔓搭建的議事棚屋內,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這處營地是早在幾十年前就搭建起來,作為部落的議事處,是前幾代老首領共同的心血。
搖曳的火光在蟲族老首領那覆蓋著深褐色堅硬甲殼,布滿疤痕的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陰影。
他渾濁的複眼掃過下方匍匐在地,身體依舊在微微顫抖的耆老和族蟲代表們,以及棚屋外隱約傳來的,充滿不安的族蟲低語。
“他承認了。”
首領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每一個字都敲打在在場所有蟲族的心上。
“有‘特別的存在’在陪伴他。在蠱惑他。”
他巨大的拐杖重重地頓在鋪著獸皮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偉大的老首領!”其中一個長老的聲音帶著哭腔,“神裔……他……他的眼神變了!他對著空氣笑!”
進過神廟的族蟲們紛紛發言:
“祭壇上還有邪靈的印記!那‘特別的存在’……必定是帶來災禍的邪靈!”
“也許不是邪靈,是神明……”
“不可能!神明早就沉眠了!化作無數碎片,變成了守護世界的神裔!”
“對了,是雄蟲!一定是那些死去雄蟲的怨靈……”
“邪靈在侵蝕神裔的意志!我們必須……”
……
“夠了!”
老首領猛地打斷他們的驚慌吵鬧,複眼中閃爍著冰冷而理智的光芒,那是屬於部落最高掌權者的,摒棄了個蟲恐懼的冷酷算計。
“那個存在,是不是邪靈不重要!”他環視眾蟲,聲音斬釘截鐵,“重要的是——祭祀,是屬於我們部落的!是唯一能維系我們不被天災巨獸撕碎的‘屏障’!他的力量,他的預言,他的血肉……只能屬於部落!只能為部落所用!”
老首領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刀鋒,切割開棚屋內彌漫的恐懼:
“無論那‘特別的存在’是什麽,無論它是否蠱惑了祭祀,它都在動搖祭祀的心智,讓他不再‘純粹’!”
“一個心向別處,被未知存在影響的祭祀,還是我們能夠完全掌控、絕對可靠的神裔嗎?!”
棚屋內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恐懼,漸漸被一種更現實的,關乎生存根本的冷酷所取代。
“必須控制住祭祀!”首領的聲音如同最終的裁決,“加固神廟的守衛!獻祭的儀式……增加!用更純粹的神性血肉,加固我們與神裔之間的聯系!必須讓他,更緊密地與部落的命運,與這片土地,與我們!捆綁在一起!”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絕不能讓任何存在——無論是邪靈還是別的什麽——奪走我們的‘神裔’!”
“祭祀的全部心神,必須永遠屬於部落!他的力量,必須永遠隻為我們所用!準備吧,為了部落的存續,不惜一切代價!”
“是!偉大的首領!”
族蟲和耆老們齊聲應和,聲音裡充滿了恐懼被壓製後的,近乎狂熱的決絕。
時間,在神廟裡是一種模糊的概念,隻以石門開啟的縫隙和外面透進來的光線明暗為刻度。
零對時間本無太多感知,但自從那個吵鬧的“大魔王”出現後,時間的流逝仿佛被賦予了新的意義——那是蘇棠出去“巡視領地”和回來繼續他喋喋不休“惡魔教學”的間隔。
今天,蘇棠離開得格外早。
他飄在零面前,魂體興奮地閃爍著:“oi!零!本大爺昨天發現部落上面的那片林子邊,來了一群新家夥!毛茸茸的,腦袋上頂著兩朵會發光的蘑菇!跑起來像滾動的棉花糖!太有意思了!”
“本大爺今天要再去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抓一隻回來給你當抱枕!等著本大爺的捷報吧!”
話音未落,他的魂體已經飄過了神廟厚重的石壁,消失在零的視野裡,隻留下一串甜蜜的聲音。
祭壇上,重新剩下零孤零零的一蟲。
他微微抬起眼,望向蘇棠消失的方向,空茫的琥珀色眼眸裡,似乎有一絲極其細微的波瀾,如同平靜湖面被微風拂過。
零再次緩緩低下頭,蒼白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祭壇表面,那個Q版小蟲刻痕邊緣,輕輕描摹了一下。
然後,他恢復了亙古的玉雕姿態。
等待,成了零在神廟裡唯一的活動。
光線從石壁高處狹小的氣孔透入,由明亮刺眼的白晝,逐漸染上昏黃的暮色。
氣孔透入的光線越來越暗淡,最終只剩下深沉的靛藍。
神廟內,幽藍的火焰在角落的石盆裡無聲跳躍,將零孤寂的身影拉長,扭曲地映照在冰冷的石壁上,如同一個被遺棄的鬼影。
神廟的死寂,第一次讓零感到了……不適。
蘇棠的存在,如同投入古井的活水,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攪動了零那潭沉寂萬年的心湖。
那團發光的話癆小雄蟲,用他那些荒誕不經的故事、怎怎呼呼的“魔王宣言”和偶爾炸毛的“藝術指導”,硬生生在這冰冷的囚籠裡開辟出了一片吵鬧卻鮮活的小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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