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拉斐爾適時地打圓場,笑著拍了拍蘇棠的手背,笑容慈愛依舊,卻莫名給了米迦勒一種將蘇棠圈回自己領域的意味,“學習要緊,但也不急在這一時。”
“棠棠先去洗漱換衣服,吃了早餐再去,好不好?米迦勒,你也別太嚴厲了,他還是個寶寶呢。”
拉斐爾看向米迦勒,翡翠綠的眼眸深處,一絲警告的冷光稍縱即逝。
金發雌蟲薄唇緊抿,沒有再說話,只是那深藍色的眸子依舊如同枷鎖般沉沉地壓在蘇棠身上。
隨後,米迦勒轉過身,冷硬的背影消失在露台入口,留下一片驟然降低的氣壓。
“叔父……”蘇棠委屈地扁了扁嘴,剛才的陽光和溫暖似乎都隨著米迦勒的出現而消散了。
他本能地往拉斐爾身邊靠了靠,尋求庇護。
“乖,不怕。”拉斐爾順勢將蘇棠小小的身體攬入懷中,溫熱的手掌安撫地拍著他的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米迦勒就是那個性子,他是哥哥,關心你,怕你荒廢了學業。叔父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棕發雌蟲低下頭,翡翠綠的眼眸如同深潭,牢牢鎖住蘇棠琥珀色的瞳孔,聲音帶著催眠般奇異的魔力:
“你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叔父是真心疼你,永遠都不會離開你。還記得嗎?你父親他……當年拋下我們,再也沒有回來……”
“父親他?”
蘇棠的瞳孔猛地一縮,再次提及父親,他的記憶中莫名地多出了點什麽。
就像有一把不該存在的,冰冷的鑰匙,瞬間打開了腦海深處某個被塵封的角落!
被拋棄的恐懼、無助和深入骨髓的思念,不合時宜的猛地湧了上來!
蘇棠在拉斐爾懷裡劇烈地顫抖起來,琥珀色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大顆大顆的淚珠,如同斷線的珍珠滾落。
“父親……他不要我了……”
“他怎麽會不要我了……”
夢境的力量在拉斐爾精準的引導下,將這模糊的“父親”形象與“拋棄”的烙印強行連接,試圖扭曲蘇棠潛意識中對“父親”這個角色的全部依賴和信任。
“是的,他不要你了。”拉斐爾的聲音低沉而肯定,帶著一種殘忍的溫柔,他用手帕輕柔地擦拭著蘇棠的淚水,動作充滿憐惜,眼神卻冷靜得可怕,“他選擇了離開,選擇了自由,把我們……把你,徹底地遺忘了。”
“所以,棠棠,不要再去想他了,不值得。”
“你有叔父就夠了,叔父會給你一切,保護你,永遠不會像他那樣拋棄你。把叔父當成你的依靠,把我當成你的一切,以後我們相依為命,好嗎?”
他循循善誘,試圖將“父親”留下的巨大情感空洞,用自己的形象去填滿、去獨佔。
蘇棠哭得抽噎起來,小臉埋在拉斐爾散發著淡淡花香的衣襟裡,小小的肩膀無助地聳動。
拉斐爾的懷抱很溫暖,話語很溫柔,似乎真的是他在冰冷世界裡唯一的浮木。
可是……為什麽心底深處,那份對“父親”的思念和渴望,非但沒有被“拋棄”的怨恨取代,反而像被強行壓抑的火焰,燒得更加灼痛?
而且……
一想到他不要自己,跟著什麽不知名的東西跑了之後……
蘇棠莫名其妙地出現了一種被綠的氣憤。
“嗚嗚……他怎麽會拋棄我……”蘇棠抬起淚眼朦朧的小臉,琥珀色的眼睛裡充滿了迷茫的痛苦和無法磨滅的依戀,他抽抽搭搭,幾乎是本能地低語,“我記得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好冷……但是……抱著我的時候……暖暖的……哪裡都是暖暖的!”
拉斐爾擦拭蘇棠眼淚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住了。翡翠綠的眼眸深處,偽裝的溫柔慈愛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間翻湧起驚濤駭浪般的震驚和冰冷的怒意。
冰藍色的眼睛?!
難道!!
克萊因·布朗!
不,不可能!
為什麽在他的夢境裡,在他精心編織的血緣牢籠和情感誘導下,蘇棠潛意識裡最深的烙印,竟然是那個冷漠無情、心狠手辣的雌蟲!
可是……拉斐爾回憶起自己偷窺到的畫面——即便只是幾息時間,就被克萊因給掐斷了,但監控傳來的內容騙不得蟲。
蘇棠對那個冷血軍雌的依戀,確實有幾分幼崽對雌父的樣子。
可惡!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施加的精神暗示,一直無法徹底覆蓋掉那份該死的依賴!
這根本就不是純粹的親情、父子間血濃於水的牽絆或是血脈傳承的順從!
這裡面摻雜的東西,比他想要的更為複雜!
老謀深算的狐狸栽了一個大跟頭,他總算想明白,自己並非輸給了蘇棠的“父親”,而是輸給了蘇棠的“乾爹”!
一股強烈的,被冒犯的暴怒和失控感狠狠攫住了拉斐爾。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地收緊抱著蘇棠的手臂!
教皇冕下耗費如此巨大的精神力構建這個夢境,引導精神共鳴,不是為了再次證明蘇棠對克萊因那根深蒂固、藕斷絲連的依戀!
他需要的是獨佔!是讓蘇棠徹底斬斷對心底那份“權威”的念想,全身心地依賴他、屬於他,將他當做新的“權威”!
“冰藍色?”拉斐爾的聲音依舊維持著溫和的調子,但仔細聽,那溫和之下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咬牙切齒。
“棠棠是不是記錯了?你父親的眼睛……嗯,應該是湖綠色的,和叔父很像。時間太久,小孩子記不清很正常。”
氣急敗壞的教皇冕下試圖強行覆蓋,強行修正。
“不……不是的!”聽到拉斐爾的話,蘇棠卻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貓,猛地搖頭,帶著哭腔固執地反駁,“就是冰藍色的!冷冷的……像……像……”
他混亂的思緒在夢境裡翻騰,但笨笨的嘴巴又不知道該如何描述,情急之下,一個冷冰冰的影子闖入眼簾。
“蘇棠。”
米迦勒不知何時去而複返,正站在露台入口的陰影處。
他似乎剛整理過儀容,金發被整整齊齊梳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禮服一絲褶皺也無。
雌蟲深藍色的眼眸掃過拉斐爾緊抱著蘇棠的手臂,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理解的暗流。
“對了,像……像米迦勒哥哥的眼睛!對呀!米迦勒哥哥也是藍眼睛!所以父親他一定也是藍眼睛!但是……米迦勒哥哥的眼睛顏色更深,沒有父親的那麽藍……父親的更……更……”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那種感覺,只是本能地覺得,那個冰藍色眼睛的“父親”,帶給他的安全感,是任何蟲都無法替代的,包括眼前溫柔的叔父,也包括那個深藍色眼睛的,讓他心跳加速又有點害怕的堂兄。
小雄蟲急得再次嚶嚶嗚嗚地哭了起來。
“怎麽一會兒不見,又哭?”金發雌蟲皺起眉頭,冰冷的目光落在哭得亂七芭蕉的雄蟲身上。
雌蟲沒有想太多,隻以為雄弟是害怕導師檢查功課,發現自己沒有預習會生氣。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米迦勒當然不認為區區一個導師敢對自己的雄蟲弟弟詰難,但他的聲音依舊冷硬如鐵,似乎故意想讓蘇棠吃一次教訓,好記得預習功課的重要性。
但下一刻,他就放軟了聲音:“距離導師抵達還有四十五分鍾。立刻去洗漱,換掉這身不得體的睡衣,然後到書房。我監督你預習。”
金發雌蟲差點就把“我來幫你”幾個字寫在臉上了,但又怕蘇棠輕易逃過,不會長教訓,只能再刻意強調了“監督”二字,目光銳利地釘在蘇棠身上,仿佛這樣就能教育好一個不能碰不能說的嬌弱雄蟲。
而拉斐爾的臉色,也在米迦勒出現的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教皇冕下翡翠綠的眸子裡,冰冷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
一個克萊因的存在已經讓他失控,現在連他一手培養的“棋子”米迦勒,也在這個夢境裡不受控制地以一種強勢的姿態介入進來,吸引著蘇棠的注意力!
“米迦勒!”拉斐爾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明顯的,屬於上位者的不悅和警告,“我說了,讓他吃完早餐再去!”
米迦勒卻像是沒聽見拉斐爾的命令,他的目光依舊鎖在蘇棠身上。
看著小家夥哭紅的眼睛和依賴地縮在拉斐爾懷裡的樣子,一股莫名的強烈焦躁感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他的心臟。
他討厭看到蘇棠如此依賴別蟲,即使是他的父親!
雌蟲的內心仿佛有什麽東西在瘋狂地叫囂著——把他拉過來!讓他看著你!只看著你!
這念頭是如此強烈,以至於米迦勒完全忽略了拉斐爾的存在。
他向前一步,直接走到躺椅前,帶著一種不容抗拒,近乎蠻橫的氣勢,朝著蘇棠伸出手——
不是拉,而是直接捏住了蘇棠還在微微抽噎的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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