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官军五万精锐齐聚济州,十大节度使各领重兵列阵十里平川,八百里水泊也被战船层层锁死!
陆路营寨连绵十里,旌旗蔽野,杀气冲天,一股摧枯拉朽般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笼罩着整个梁山。
此前两战大胜的昂扬士气,在这铺天盖地的铁血煞气与诡异氛围中,悄然蒙上了一层厚重的凝重。
梁山上下,无论头领喽啰,皆嗅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官军大营正中,一座高数丈的法坛已然拔地而起。
坛分三层,青石板铺就台面,四周插满八卦阴阳旗幡,黑、白、青、红、黄五色幡条随风猎猎作响。
幡面之上绘满晦涩难懂的幽冥符文,透着森森阴邪之气。
坛顶正中摆放青铜法鼎,鼎侧立着桃木剑、朱砂砚、引魂铃、镇魂镜等法器。鼎中檀香袅袅升腾,却无半分温润之气,反倒散发出刺骨阴冷,直透骨髓。
这法坛,乃是军师道子陈希真为布绝杀大阵,耗费三日三夜,动用八百军士、三十名道士方才搭建而成。
坛下深埋四十九具新死尸骸以为阵基,鼎中所焚乃是混入尸油、黑狗血的幽冥檀香!
每燃一炷便需耗费十斤金箔、三斤朱砂,可谓代价惊人。
此番布阵,陈希真乃是拼着折损三年道行,方才请动幽冥之力。
此阵一旦发动,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内不可移动分毫,且需陈希真昼夜坐镇法坛,以心头精血时时催动,四十九时辰后若不能全歼入阵之敌,则阵法自溃,反噬其主。
此刻的陈希真,早已换下平日素色道袍,身着一身玄色绣金丝幽冥法袍,头戴莲花玉冠,手持三尺桃木剑。
他面色较三日前苍白三分,眼角隐现细微纹路,显然已损耗不小。
但此刻他面容肃穆冷冽,眼底藏着一丝志在必得的阴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邪异煞气!
那是与幽冥沟通后沾染的死气。
帅帐之内,太尉高俅端坐主位,肥硕的身躯靠在铺着锦缎的椅榻上,身旁侍立着心腹爱将:
御林军统制党世英、党世雄,亲军侍卫统领拔山力士高冲汉、擎天柱鲍佩松。
四人皆是身材魁梧、气势凶悍,乃高俅麾下一等一的护卫猛将。
高俅看向帐下威风凛凛的十大节度使,又转头望向帐外高耸入云的法坛,心中底气十足,对着陈希真拱手笑道:
“师傅辛苦了!
如今十路节度精兵尽至,麾下心腹战将齐集,兵马粮草一应齐备,又有师傅这通天彻地的大阵为倚仗。
只要踏平梁山,擒杀杨雄等一众贼寇,本官定为师傅向陛下请封国师尊号,于东京城内置观立像,受万民香火供奉,名垂青史!”
陈希真微微颔首,拂尘轻摆,声音因损耗而略显沙哑,却依旧笃定:
“太尉言重啦。
贫道此番布下的,乃是融合上古十面埋伏军阵与幽冥道法的‘十面埋伏幽冥阵’。
此阵以四十九具新死尸骸为基,以贫道三年道行为引,借幽冥之力,集迷魂、困杀、噬魂三大杀招于一体。
阵内煞气锁魂,黑雾迷心,入阵者五感尽失,神智渐消。
然此阵有三限:一需固定方位不可移动,二需贫道坐镇法坛四十九时辰不得擅离,三需入阵之敌于四十九时辰内尽数诛灭,否则阵法反噬,前功尽弃。”
他顿了顿,环视帐中众将,继续道:
“故此阵乃玉石俱焚之绝杀,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而今梁山连战连胜,士气正盛,若正面强攻,纵有十万大军也难保必胜。
唯有以此阵为瓮,诱其主力入内,方可毕其功于一役。
十大节度使皆是边关百战猛将,各守十天干阵位,互为犄角,互为救援。
阵内再暗藏弓弩手、重甲步兵、铁骑突袭队,步步杀机,环环相扣。
再加上太尉麾下心腹战将压阵,定让梁山贼寇有来无回,尽数葬身阵中!”
立于帐侧的女飞卫陈丽卿,一身劲装,外罩软甲,腰悬宝弓,背插二十四支雕翎箭,英姿飒爽!
她乃陈希真独女,绰号女飞卫,箭术通神,百步穿杨。
闻言上前一步,抱拳道:“爹爹,太尉,女儿箭术尚可,愿率一队轻骑在阵外游弋策应。
若有贼将侥幸脱出阵外,女儿必以弓箭取他性命;
若阵内某处吃紧,女儿也可率骑驰援,以弓箭压制贼寇。”
陈希真点头道:“如此甚好,你便领五百轻骑,于阵外三里处巡弋,见机行事。”
帐下十大节度使听罢陈希真所言,皆是面色变幻。
他们常年征战四方,见过无数精妙军阵,却从未听闻过需以尸骸为基、折损道行、且限时定点的诡异杀阵。
风流将王焕与四足蛇徐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疑虑。
夜游神王文德眉头微皱,梅大郎梅展则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刀柄。开山虎张开、拦路虎杨温、银钩铁戟韩存保等人亦是神色凝重。
尤其是张开,心里更是暗暗为杨雄担心!
不过,官军大多数人都是精神抖擞!
一想起梁山贼寇连斩官军大将的嚣张气焰,那股被陈希真阵法震撼的疑虑,逐渐被破敌立功的炽热所取代。
风流将王焕身为十节度之首,深吸一口气,率先抱拳道:
“先生道法通玄,为我等闻所未闻。
既已布下此等绝阵,我等自当效死力。
请太尉大人和先生放心,我等必谨遵将令,死守阵位,绝不放走一个梁山贼寇!”
他话音铿锵,其余九位节度使也齐声应和:
“谨遵将令,死守阵位,荡平梁山!”
声震帅帐,气势冲天。
党世英、高冲汉等高俅心腹,也纷纷抱拳领命,愿听调遣。
陈希真见众将听命,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当即取出一幅鎏金阵图,摊在帅案之上,指尖点着十天干方位,细细排布,分毫不错:
“十面埋伏幽冥阵,按天干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列十阵,十大节度使各守一阵,不得擅离半步。
阵眼由贫道亲自坐镇法坛,以心头精血时时催动幽冥煞气。”
“甲位,风流将王焕,领两千骑兵,镇守阵首,负责正面牵制。待阵内煞气迷魂,敌军混乱之际,即刻率军冲杀,分割敌阵。”
“乙位,四足蛇徐京,领两千步兵,布下陷马坑、绊马索、铁蒺藜,配合阵法困敌,专断敌退路与援兵。”
“丙位,夜游神王文德,领一千轻骑,负责阵内游走突袭。此位最为灵活,需截杀溃逃之敌,往来驰援各阵缺口。”
“丁位,梅大郎梅展,领三千重甲斧兵,正面破阵斩将。此乃攻坚主力,需硬撼敌军最强处,以重斧破甲摧阵。”
“戊位,独行虎张开,领两千刀牌手,封堵阵中所有岔路、要道。此位职责乃关门打狗,绝不可让贼寇流窜出预定区域。”
“己位,拦路虎杨温,领两千棍棒步兵,专司近战绞杀。待敌军入阵迷失,便近身搏杀,务求全歼,不留活口。”
“庚位,银钩铁戟韩存保,领一千五百精锐戟骑兵,为阵中机动冲杀主力。此部需在阵内往复冲杀,将敌军阵型彻底搅碎。”
“辛位,吠天犬李从吉,领一千长枪兵,固守阵中枢纽。此处乃各阵联系要冲,需稳如磐石,接应各方。”
“壬位,铁骑神射项元镇,领五百神箭手,藏于阵中密林、高台、土垒之后。不结阵,不露面,只以暗箭袭杀敌之头目将领,务求箭无虚发。”
“癸位,大杆刀荆忠,领一千五百大刀兵,镇守阵尾。此乃最后一道关卡,需断绝一切突围之路,凡有溃兵至此,尽数斩杀。”
他排布精准至极,每一阵位的兵力、兵种、职责、接应之法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十大节度使听得仔细,一一领命,各自回营整顿兵马,按十天干方位奔赴各自阵位。
高俅也命党世英、党世雄统领五千御林军镇守大营侧翼,护卫中军安全;高冲汉、鲍佩松率八百亲军精锐护卫法坛四周,严禁任何人靠近,以防敌军高手突袭刺杀陈希真。
陈丽卿则点齐五百轻骑,人人配双马,携足箭矢,出营于阵外三里处巡弋,如鹰隼般监视四方。
一时间,官军大营人马涌动,号角声声震耳,战鼓擂动动地。
五万大军如臂使指,按阵法排布徐徐而动。
弓弩手埋伏于阵中低洼处与连夜搭建的木质高台之上,箭矢上弦,引而不发;重甲兵列成坚不可摧的盾阵,枪矛如林,寒光森森;骑兵隐于阵后密林,勒马衔枚,蹄裹厚布,不闻半点声响。
整个十里平川,都被这森严的阵势与隐隐弥漫开的阴冷煞气笼罩。
起初还有飞鸟掠过,走兽穿梭,待那法坛上黑气渐生,鸟兽皆仓皇远遁,不敢近前。
天地间透着一股死寂的凶煞,连风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
待十大节度使、高俅心腹尽数归位,陈希真迈步登上法坛。
他每上一阶,面色便苍白一分。及至坛顶,已是面无血色,唯有双目精光逼人!
立于坛顶最高处,陈希真手持桃木剑,先是对着四方天地躬身三拜,随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身之上。
那剑身顿时泛起暗红血光,与坛周五色旗幡隐隐呼应。
陈希真剑指苍天,口中念念有词,咒语晦涩低沉,似鬼语呢喃,又似幽冥呼唤,声音不大,却诡异地传遍方圆数里,闻者无不心头发瘆,头皮发麻。
坛上青铜鼎中的香火陡然变旺,暖黄色的火焰“轰”地一声转为幽绿,火光跳动间竟似有扭曲人脸浮现。
鼎中青烟化作漆黑如墨的雾气,从鼎口喷涌而出,起初只是细细一缕,遇风即涨,转眼间便如泉涌。
坛周五色旗幡上的符文骤然亮起诡异幽光,仿佛活物般在幡面上游走。
地面微微震动,以法坛为中心,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扩散开来。
那是浓郁的幽冥死气,自埋于坛下的四十九具尸骸中被强行引出,与陈希真道行、精血融合,化为噬魂迷心的幽冥煞气。
黑气如潮,汹涌蔓延。
起初只是笼罩法坛,片刻后便覆盖了甲、乙、丙三个阵位,一炷香后,整个十面埋伏幽冥阵所在的那十里平川,已彻底被漆黑如墨的雾气笼罩。
那雾浓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五步之外难辨人影。
黑雾之中,隐隐传来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时远时近,时高时低,刺耳钻心。
闻之者无不头晕目眩,胸闷欲呕,气血翻涌不定。修为稍浅的士卒,即便站在阵外,也觉心慌气短,手脚发凉。
冲天的幽冥煞气与五万大军的铁血杀气交融混杂,形成一股令人窒息胆寒的恐怖威压。
十里之外的梁山大营中,喽啰们皆感到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压了块大石。
那阴邪凶戾之气,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清晰感知。
陈希真立于法坛之上,身形在黑雾中若隐若现。他手中桃木剑猛地向下一劈,声嘶力竭,大喝一声:“阵成!”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自地底传来,仿佛地府门户洞开。
阵中黑雾翻滚如沸,鬼哭之声骤然加剧,直冲云霄。
十路节度使镇守的十个阵位中心,各自升起一面对应天干的玄色旗帜。
旗帜在黑雾中幽幽悬浮,散发出惨淡的幽光,如十盏指引亡魂的幽冥鬼火,明灭不定。
阵内,弓弩手搭箭上弦,箭头在黑雾中闪烁着淬毒的寒光;重甲兵紧握兵器,骑兵伏于马背屏息以待。
可谓是步步杀机,寸寸死地。
这阵法融合了幽冥噬魂之气与铁血军阵,凡人吸入黑雾,便会神智混乱,迷失方向,内力心智稍弱者,更是会直接被噬魂夺魄,沦为只知厮杀的傀儡。
再加上十大节度使镇守的十处绝杀阵位,暗藏其中的弓弩、铁骑、重甲,确是法术与武力的双重绞杀,凶险到了极致。
高俅在帅帐外的高台上,望着那笼罩十里、翻滚不休的黑雾,听着其中隐隐传来的鬼哭之声,虽觉阴森可怖,但想到此阵能将梁山贼寇一网打尽,眼中仍是涌起狂喜之色,连连拍手赞叹:
“师傅真乃神人也!
有此夺天地造化之奇阵,何愁梁山不平,贼寇不灭!
待功成之日,本太尉定为师傅请首功!”
陈希真做完法,并未走下法坛,而是在坛顶盘膝坐下,桃木剑横于膝上,闭目凝神,以心头精血遥遥感应维系大阵运转。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虚弱了三分,声音透过黑雾传来,显得有些缥缈:
“太尉,阵法已成,幽冥煞气已聚。然此阵需贫道全力维持,四十九时辰内不可中断,否则前功尽弃。
如今只需诱使梁山主力入阵,便可启动阵中杀机,将其困杀殆尽。
请太尉速派大将前往梁山阵前挑衅,务必激怒贼寇杨雄,使其率军下山,入我彀中!……”
读完《水浒刽子手,开局炼制鬼刀灵将》第 372 章了吗?一点天书阁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
本章共 4448 字 · 约 11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一点天书阁 - 致力于提供优质的免费阅读体验
内容侵权请联系 [email protected],第一时间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