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毒药

裴行俭能够说得出这番话，很明显已经猜测到这件事背后的一些真相，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总归是因为自己的大意，导致从王敬训这里露出了马脚……

不过兀自强硬：“水师无法无天，谁知是否对王敬训滥用酷刑？三木之下，屈打成招，这就是们的图谋吧？”

张明圃忍着气，道：“那本官要求见一见王敬训，看是否遭受酷刑屈打成招！”

裴行俭本想拒绝，算个什么东西，仗着武威张氏和长孙家的名头，跑到老子面前耀武扬威？

不过见到张明圃如此急迫，反而心中一动……

“无论水师亦或是华亭镇，上上下下尽皆奉公守法，焉能做出那等滥用酷刑之事？张别驾想去看看那王敬训，自去便是，吾等光明磊落，绝对不会诬陷任何一个好人！”

“哼！希望汝说得出做得到！”

裴行俭懒得干废话，叫来一个亲信书吏，道：“带张别驾去监牢之中探视王敬训！”

“喏！”

“喏！”

如果这张明圃心狠一些，那倒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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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圃早华亭镇官吏的带领下进了监牢，左右观望，见到就连地上都是红砖铺地，一路行来各间牢房也都干净清爽，绝无别的衙门牢房那种阴仄腐臭之味道，普天之下，这华亭镇的牢房估计可以算是最舒适的……

回首怒视那官吏，怒道：“尔等竟敢滥用酷刑，是想要屈打成招么？”

那官吏撇撇嘴，不以为然道：“张别驾，您这就有点小题大做了吧？漫天地下的监牢，那个犯人进去了不得先受着刑罚？尤其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不上刑，难不成您指望着自己良心发现，将所行之恶事招供出来？”

张明圃噎了一下，依旧怒不可遏：“可这王敬训只是有嫌疑而已，又未能定罪，岂能用刑？”

那官吏有些不耐烦，随意道：“既然是有嫌疑，那自然就得审讯，既然是审讯，那自然要上刑……张别驾，您到底进不进去探视？下官事务繁忙，您若是不打算进去，那咱们这就回去……”

“开门！”

这华亭镇乃是房俊的封地，虽然衙门依旧是朝廷指派，但是镇公署的所有官员几乎都在市舶司兼任着职位，自己虽然是苏州别驾，官阶比对方告上五六七阶，可是互不统属，根本管不到人家……

这是认定不敢在牢房里头耍花样么？

心中顿时一喜……

牢房内，张明圃快步上前，走到墙角倒卧那人身边，低声唤道：“敬训？”

那人本是如同死人一般一动不动，唯有极低的呻吟声显示着还有一口活气儿，听到张明圃的召唤，浑身顿时一震，勉力翻了个身，露出那张脸和一片狼藉的前身……

娘咧！

这得是下了多狠的手？整个人都快没有人形了……

“张别驾，快带81出去……”

面对王敬训的哀求，张明圃却顾不得了，上前一步，俯下身急切问道：“可曾招供？”

王敬训倒是个硬气的，摇摇头，忍着浑身剧痛：“们一上来就是大刑，不过吾坚持住了，一个字都不曾说……”

只要不曾招供，那就谁都拿这个苏州别驾没奈何！

注视了身后牢门一眼，见到所有人都站在外头，只是盯着这边，却无人上前干涉，便从怀中掏出一个蜡丸，故作俯身查看王敬训伤势，将蜡丸塞到王敬训手中，低声道：“纵然之前未曾招供，但是水师的手段岂是易与？要么撬开的最，要么弄死，绝无途……”

明白张明圃的意思，虽然是逼自己死，可说的全是真的……

再无后顾之忧矣……

说到底，大家都只是旗子而已，整件事根本身不由己，无论对错，哪来的选择余地？

站在牢门之外，张明圃厉声怒叱：“尔等滥用酷刑，眼里还有王法么？若是导致此人抵受不住酷刑而死去，这个责任谁来背负？此事吾绝不会善罢甘休，即便是到陛下面前告御状，亦要追究到底！”

不过裴行俭特意叮嘱任其靠近探视，且不可监视，众人也只能无奈，并且求神拜佛这王敬训千万不要出事……

看来今年夏天，江南要遭遇一场洪涝了……

裴行俭不是自持出身名门，未将81放在眼中，甚至可以羞辱么？

给老子等着，有好受的！

到那个时候，弹劾奏疏的第一条罪状，就是裴行俭玩忽职守导致震天雷被炸，并且勾结水师、残害良善，不死也得让脱层皮！

至于自己……81走的时候王敬训还好好的，而后王敬训身死，与81何干？

而如今，武威张氏就要在自己手上返回长安，重回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