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回忆

随着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门被推开。

马卫国走进屋内，打开灯。

“嘎吱”闪了一下，不知出了什么故障，原本明亮的灯光变得昏暗起来。

他没在意，目光扫向墙壁。

墙壁上挂满了荣誉。

正中间是一等功奖章——那是多年前一次境外行动，他在敌后独自完成斩首任务，带着全队毫发无损撤离时获得的。

两侧是二等功和三等功，各有两枚，分别来自水下渗透比武冠军、抗洪抢险任务中的英勇表现，以及多次参与重大军事行动的嘉奖。

旁边还挂着几块比武金牌——全军特种部队水下渗透比武冠军、集团军海上侦察兵比武第一名、“爱洱纳·突击”国际侦察兵比武的优胜奖牌，每一块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又看了一眼那面大华市优秀军人的荣誉证书，和军区连续三年颁发的“特战精兵”称号，这些都是他和队员们一起拼出来的。

他移开视线，看向柜子。

柜子上方微亮着，里面摆放着许多物品。

左下角的一个框内，灯光照射的是一把染血的匕首。

那是小队外出执行任务时遭遇的一次生死危机，命悬一线之际，他靠这把匕首逆转局势，救下了所有人。匕首上干涸的血迹早己发黑，但刀刃依旧锋利。

往旁边，是一个乌黑的、充满杂质的馒头，被咬了一口。

他还记得——那是和队员苏龙在国外执行任务期间，遇到一个小孩。那国家贫困落后，小孩的家人救了重伤的他，将珍贵的馒头让他吃。

他当时咬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凶残的雇佣兵就闯了进去。

枪声、哭声、喊叫声。

当着他的面，小孩全家被杀。

枪口指向他脑袋的瞬间，他的队友及时赶到，杀死了雇佣兵。

可那小孩一家，却永远地死了。

再往上，是一顶普通的草帽。

马卫国清楚地记得，那是附近朝湾村一个老人家送给他们的。

那天，附近发生了泥石流，他们被派去紧急转移村民。

意外中，他和几个队员以及村民，被困在了一处山洞。

谁也不知道要被困多久，他和队员将食物和饮水优先让给了村民，最先坚持不下来。

送他们草帽的老人，将头顶的草帽摘下来，喊他们做游戏。

他扔，马卫国和他的队友接，谁没接到，被救出去之后就得娶她闺女。

老人期望着，这个小游戏让大家都坚持下去，都活下去。

“来来来，谁没接住，出去了就得给我闺女当女婿！”

老人笑着把草帽扔出去，笑声在山洞里回荡。

马卫国记得，那时小张没接住。

大家都笑，说等出去了，一定让小张娶那闺女，对人家负责。

后来他们幸运地坚持了下去，被成功解救，也见到了老人家的闺女，长得很可爱，很漂亮。

马卫国拿起那顶草帽看了许久，轻轻放下。

草帽旁边，是一个精致可爱的小熊玩具。

那玩具和小张有关。

后来，小张和那草帽老人的闺女竟真的走到了一起。

某次，小张准备了那女孩最喜欢的小熊玩具，精心打扮，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决定出去向那女孩表白。

结果遇上了紧急任务，被耽搁了。

后来，小张考虑他们徘徊在生死边缘，随时可能牺牲，无法陪着那女孩，最后便忍痛分手了。

那次小张什么也没说，就紧紧抱着这小熊玩具。

后来，这小熊玩具就被马卫国收藏了起来。

在他的住处，他收藏了许多东西，都是他和队员们曾经一起战斗、一起生活、一起训练的见证。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东西，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看向旁边的相册。

这里摆满了他和队员们的照片——有战斗的，有训练的，有获奖的。

他一一看向那些熟悉的面孔，还清楚地记得他们的面容、他们的长相、他们的名字，还有他们喜欢的东西和永远也无法实现的梦想。

是呀，他们都死了。

只留下他和两个预备队员。

马卫国的手指紧紧抓着木柜边，由于用力，指甲在柜沿上抠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看着那些熟悉战友的照片，什么也没说，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剧烈的呼吸，却透露着他压抑许久的感情。

“我该……怎么选？”

他自语道，声音低沉，像压在胸腔里透不出来。那话语中透露着纠结、凝重，以及各种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