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半决赛G3：甲骨文的浪潮

大比分2比0领先，马刺飞往奥克兰。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机舱里大部分球员都在补觉。伦纳德没有睡，他靠在窗边，膝盖上摊着那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窗外是加州海岸线在暮色中的最后一道余晖，橙红色的光晕透过舷窗打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表情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笔记本翻到第三场的对手分析页，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甲骨文球馆，全联盟最吵的地方。库里会在那里投进很多三分。”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笔夹在本子里，合上。靠在窗边的舷窗玻璃上，看云层在机身下方缓缓移动。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在舱内被隔音材料过滤成低沉的嗡鸣，像某种稳定的背景白噪音。

后排传来扑克牌洗牌的声音。迪奥和米尔斯在打牌，吉诺比利在旁边看。帕克戴着耳机听音乐，闭着眼睛随着节奏轻轻点头。邓肯坐在最前排，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看战术录像，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几乎永远平静的脸上。

吉诺比利从后面走过来，一屁股坐到伦纳德旁边的空位上，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这个动作己经成了阿根廷人表达关心的固定方式，力度不大，但很瓷实。

“第一次去甲骨文打季后赛？”

伦纳德转过头，点了点头。“第一次。”

吉诺比利笑了一下，那种见惯了大场面的老兵才有的笑。“那里的噪音会让你耳鸣——不是夸张，是真的耳鸣。你在场上喊战术，身边的队友听不见。裁判吹哨子，你听不见。连你自己脑子里想的东西，有时候都会被那些声音盖过去。”

伦纳德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我就不喊。用手指。”

吉诺比利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意外，更多的是赞许。他拍了拍伦纳德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奥克兰。甲骨文球馆。

金州勇士的球迷等待了一整个时代——上一次勇士打西部半决赛还是1991年，那一年斯蒂芬·库里还没出生。

球馆外的广场上人山人海，有人卖自制的T恤，胸前印着“我们相信”的字样，背后是勇士队过去那些年的起伏与等待。烧烤摊的烟雾混着加州咸湿的海风，到处是黄色和蓝色的球衣。

球馆内部比广场上更吵。不是那种间歇性的喧闹，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低频轰鸣，像某种活着的巨兽在呼吸。

马刺队员从球员通道跑出来热身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嘘声——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宣言：这里不是圣安东尼奥，这里不欢迎你们。

跳球。勇士首发：库里、汤普森、巴恩斯、兰德里、博古特。马刺首发不变：帕克、格林、伦纳德、邓肯、斯普利特。

甲骨文的噪音在跳球的一瞬间飙升到了新高度。

开场的第一个回合，库里在弧顶接球。伦纳德己经贴在身前，右手罩在他的投篮手前方，距离他的脸不到五厘米。甲骨文的噪音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每一次库里触球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欢呼——那不是一万人的声音，那种密度让人怀疑球馆结构是不是经过了特殊的声学设计。

库里没有叫掩护。

他看了一眼篮筐，双腿微屈，首接干拔起跳。伦纳德的反应速度己经是联盟顶级——他在库里起跳的同一瞬间伸手封盖，手掌遮住了库里的视线，连球和篮筐之间的关系都被那只手切断了。

但球还是进了。

三分穿网，甲骨文炸了。

3比0。库里落地时身体微微后仰，保持了一下平衡，然后伸出右手指了指脚下的地板。意思很明显：这是我的主场。

伦纳德没有表情。他跑向前场，在右侧低位要球，背身靠住巴恩斯，右手接住帕克的传球。他不需要看防守人的位置——背身的时候，他的肩胛骨能感知到防守人的重心移动。巴恩斯在顶防，重心压得很低，试图把他推离油漆区。

伦纳德运了一下球，向左转身，巴恩斯跟上了。但紧接着他向反方向转身，后仰跳投。巴恩斯的手够到了他手腕的高度，差了两厘米。球进。2比3。

伦纳德往回跑的时候看了库里一眼，库里正在后场接球。

第一节，库里的出手比前两场都快。

快到了什么程度？不是“接球就投”那种快，而是球在指尖停留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触球、起跳、出手，整个过程压缩在一个肉眼难以分解的瞬间里。他在弧顶接球0.3秒就出手了，在底角绕掩护接球0.25秒就出手了，在挡拆后一步没运球首接扔了——那个球距离三分线还有一步远，伦纳德甚至没能来得及举手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