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车祸、救人

现场比想象中更惨烈。

那辆维勒福尔?阿瓦拉多 V4己经彻底报废，车里隐约能看到穿着公司制服的人——活着的概率几乎可以说没有了。

而那辆银色加莱纳 G240，才是真正的悲剧。

一个女人被甩出车外，躺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她看起来三十多岁，面貌姣好。

穿着标志性黄色急救夹克，浑身是血，额头上有道很深的伤口，血顺着脸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周延冲到女人身边，单膝跪地，手指探向她的颈动脉。脉搏极其微弱，几乎摸不到——她的生命正在飞快流逝。

他没有犹豫。

右手从腰间的战术腰包里抽出那支随身携带的气动注射器——复而康。

这是他来到夜之城后养成的习惯，身上永远备着两支，以防万一。

针头刺入女人颈侧的血管，淡蓝色的药剂被推入。

女人的呼吸明显变强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不再像随时会停止。

另一边，杰克己经冲到那辆扭曲的银色轿车旁。

副驾驶座的车门被卡死了，变形严重。他看了一眼车里那个蜷缩着的男孩——他看起来十六七岁，棕色的头发，瘦削的脸，额头上流着血，但眼睛还睁着，正惊恐地看着外面。

“往后躲！”杰克吼道，金属手臂握拳，猛地砸向车门！

轰！

变形的车门被他硬生生砸开，铰链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杰克扔掉车门，随手扯断安全带，伸手把那个少年抱了出来。

“没事了，小子。”他说，声音比平时柔和得多，“没事了。”

男孩没有哭。他只是瞪大眼睛，看着那边躺在地上的女人。

“妈……”他喃喃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妈……”

薇拉接过男孩，把他抱到路边，让他坐下。她用手擦掉他额头上的血，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的嘴唇动了动：“……大卫。”

远处，创伤小组的浮空车呼啸而至。它在那辆荒坂轿车上方悬停，几名穿着白色装甲的医护人员迅速下降，开始检查那辆公司车辆里的尸体。

他们看到了路边躺着的那个女人。他们看到了那个浑身是血的小男孩。

但他们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处理那辆荒坂车。

因为那个女人不是白金会员。

她只是一个急救员。

“操！”杰克冲到那辆浮空车下方，金属手臂指着那些医护人员，“这边有重伤员！看不见吗？！”

一个戴着全覆式头盔的医护人员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冰冷而机械：“创伤小组仅服务于白金会员及其授权家属。请不要干扰医疗活动，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

浮空车的舱门开始关闭。

琦薇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别费劲了。创伤小组的系统是硬编码的，不接受任何临时协议。我查了，最近的普通救护车——REO的，需要三十分钟才能到达。”

三十分钟。

周延低头看着那个女人。复而康只能暂时吊住她的命，三十分钟后可就难说了。她的伤势太重了，需要立刻手术。

“最近的医院在哪？”杰克转向大卫，声音急促，“小子，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医院吗？诊所也行！”

大卫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点头。

“我、我妈工作的公司！REO Meatwagon！他们的急救点就在附近！三个街区！”他的声音颤抖，但吐字清晰，“她在那儿上班！我认识路！”

薇拉己经跳了起来。

“上车！”她冲到大卫面前，一把把他拎起来，“指路！”

薇拉开的“渡鸦”在街道上疯狂穿行。

后座上，周延抱着昏迷的葛洛莉亚，一只手死死固定住她的身体，另一只手按着她额头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车内的地毯上。

大卫坐在副驾，伸手指着前方：“左转！然后右转！就是那栋灰色的楼！”

七分钟。

从爆炸点到REO Meatwagon急救点，薇拉只用了七分钟。

-----------------

REO Meatwagon的急救点藏在一片废弃工业区的边缘。

那是一座破旧的两层建筑，外墙爬满锈迹，窗户上焊着铁栏杆。门口的霓虹招牌有一半不亮了，只剩下“MEAT”几个字母还在闪烁，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诡异而讽刺。

“渡鸦”一个急刹停在门口。

薇拉抱着那女人冲进去，周延和杰克紧随其后。大卫被琦薇拎着跟在后面。

门内是一条昏暗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霉味和某种令人不安的甜腻气息——那是福尔马林和腐败混合的味道。

周延的目光扫过那条昏暗的走廊，扫过那些紧闭的门，扫过墙上那些陈旧的、己经开始剥落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