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撕碎的支票与海里的墨迹

楚夏看着面前那张空白支票，手里还捏着半块抹了鹅肝酱的面包。

弗洛伦蒂诺的签名用的是深蓝色墨水，字迹工整得跟印刷体一样，签名下面的日期是今天。

“我只有一个条件。”

弗洛伦蒂诺端着咖啡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笔日常的房产交易。

“下赛季，你穿白色球衣。”

楚夏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了下去，拿起餐巾擦嘴。

“就这一个？”

“当然不止。”

弗洛伦蒂诺放下咖啡杯，手指交叉搭在桌面上。

“你的华国国籍，需要做一些技术性的调整。”

“什么叫技术性的调整？”

“我们的法务团队可以帮你在六个月内拿到西班牙护照，或者葡萄牙的也行，门德斯那边有现成的渠道。”

弗洛伦蒂诺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提前排练过的。

“拿到欧洲护照之后，你在商业开发上的限制会少很多，品牌合作的选择面会更广，对你个人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楚夏听完了。

他拿起桌上那壶红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说人话。”

弗洛伦蒂诺的眉毛抬了一下。

“你想让我换国籍。”

楚夏把茶杯放下来。

“华国人踢球，你觉得不好看？”

弗洛伦蒂诺的微笑终于出现了一条裂缝。

“楚夏先生，我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

“我只是在从一个商人的角度，帮你分析最优的职业路径。”

“你看C罗，他是葡萄牙人，但他的商业帝国覆盖全球，因为他没有被国籍绑架。”

楚夏端着茶杯，目光越过杯沿看着弗洛伦蒂诺的脸。

“C罗换国籍了吗？”

弗洛伦蒂诺的嘴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是葡萄牙人，从头到尾都是葡萄牙人，商业帝国覆盖全球跟他是哪国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楚夏放下茶杯。

“你用C罗举例子是想说服我，结果你举的例子恰好证明了换国籍是多余的，这个逻辑你自己没发现？”

弗洛伦蒂诺的手指停止了交叉的动作。

他盯着楚夏看了三秒，嘴角的微笑重新回来了，但比刚才浅了一层。

“你很聪明。”

“谢谢。”

“所以我才更想要你。”

弗洛伦蒂诺站了起来，走到甲板的栏杆边上，背对着楚夏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

“楚夏，我做了三十年足球生意，我见过太多天才了。”

他转过身。

“罗纳尔多，齐达内，C罗，贝克汉姆，每一个都是这个星球上最好的球员。”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楚夏又拿了一块可颂。

“什么？”

“他们最终都选择了穿白色球衣。”

弗洛伦蒂诺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前倾。

“因为白色是最高殿堂的颜色，皇家马德里是全世界最伟大的俱乐部，这不是我说的，这是历史说的。”

“你昨晚在伯纳乌做的事情，证明了你有资格站在这里。”

“但你现在穿的是红白条纹，你站在对面，你在跟历史作对。”

楚夏把可颂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了。

“那个什么。”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人，罗纳尔多，齐达内，C罗。”

楚夏拿餐巾擦了擦手指。

“他们是被你请来的，还是被你买来的？”

弗洛伦蒂诺的表情没变。

“有区别吗？”

“有，被请来的是客人，被买来的是商品。”

楚夏把餐巾扔在盘子里。

“你昨晚花钱买了一个裁判，让他铲我的腿，判我的门将红牌，给维尼修斯的跳水吹犯规。”

“今天早上你又花钱摆了一桌松露煎蛋，推过来一张空白支票，让我换个国籍去给你当商品。”

楚夏伸手拿起了那张空白支票。

弗洛伦蒂诺的目光跟着他的手移动。

“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跟我谈穿什么颜色的球衣？”

楚夏的两只手捏着支票的两端。

弗洛伦蒂诺的瞳孔缩了一下。

“楚夏，你不要冲动。”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完美的平静。

“那张支票上面的数字你随便填，三千万，五千万，一个亿，两个亿，只要你开口，我签字。”

楚夏的嘴角弯了一下。

支票从中间撕开了。

干脆利落的声音在安静的甲板上响了一声。

弗洛伦蒂诺的嘴唇合在了一起。

楚夏把撕成两半的支票叠了一下，又撕了一次，变成西片。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甲板栏杆边上，手一松。

西片纸屑在海风里翻了几个跟头，飘进了瓜达拉马港蔚蓝色的海面里。

深蓝色的墨水签名在海水里洇开了一团模糊的颜色，然后沉了下去。

楚夏转过身，看着还站在桌边的弗洛伦蒂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