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佛？魔？

伽罗观音眼眸凝重，带着疑惑深入浓雾之中，神识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

待走得近了，伽罗观音才看清对方，这人身披一件薄如蝉佛翼的木兰袈裟，半幅袈裟斜搭肩头，露出如婴儿般莹白的肌肤，脖颈间挂着一串金色琉璃念珠流转清辉，在阴暗不明的夜色中依旧有着淡淡荧光散发而出。

右手手腕上缠挂了一串极其上品的白玉佛珠，颗颗圆润无瑕，一只朱红色的小茶壶在手中不停翻动把玩，壶身流转着暗哑光泽，在指间翻旋不休。

那和尚探颈望来，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飞掠而来的伽罗观音，眼神中冷漠的杀意犹如实质，直迫人心。

“大师来自哪方宝刹，参的什么佛？”伽罗观音凌空驻足，周身佛光隐现，眼神中战意凛然。

“我佛慈悲，贫僧一介云游僧，天下皆珈蓝，万佛皆可参。”

和尚气定神闲似笑非笑，似怒非怒：“观音佛母你我皆为方外之人，又何必入这纷杂红尘，何不就此归去？”

“大师今夜所行之事，是否未得空性，口中所言，何以见如来？”伽罗观音手掐兰花指立于胸前，声若空谷幽兰，清冽悠远。

“哈哈哈，明心易，见性难，尽心魔，了红尘，方可见如来。”

“如此，何人是大师心中魔？”

和尚眼中忽现悲悯之色，与刚才冷眼杀意宛若判若两人，只见他抬眼四顾，浓雾笼罩天地，轻声叹息：“有生皆苦，皆是魔。”

伽罗观音冷眼轻笑：“原来，大师便是魔。”

两道人影突然冲天而起，浓雾骤起狂澜，天地间风云倒卷，伽罗观音法天象展开，漫天梵音阵阵，朵朵金莲自虚空绽放，铺就一片莲花海，清香弥漫四野。

和尚身后，一尊巨大的三头六臂金身佛像巍然显现，法相庄严却又透露着凛然杀机。

六臂舒展间，降魔杵迸发凌冽寒光，法铃摇动摄魂清音，钺刀翻涌血色煞气，宝幢流转七彩祥云，或手掐法印牵动天地元炁，三张佛脸带悲悯，怒目金刚，庄严蔑视，佛像周围虚空裂缝若隐若现。

一道巨大佛掌虚自空中显现，拍向伽罗观音法相，一道道金色卍字如流星萦绕佛掌，金光灿烂照亮浓雾。

伽罗观音纤指如兰花暂放，手掐法印，金色莲花自虚空旋舞汇聚，撞向佛掌，金莲中般若经文闪现，花瓣之上露珠轻颤，玉音袅袅，又有梵音阵阵如雷鸣天地皆同声。

当金莲与佛掌轰然相撞，时间仿佛骤然凝固，极致的寂静吞没天地，随即，官道之上一阵狂风呼啸而起，林中浓雾如有蛟龙翻身，卷起滔天浪潮，雷鸣电闪间，撕裂夜幕，爆开一股巨大的狂浪，官道青石板寸寸崩裂，林中老树被连根拔起。

狂风撕扯着翻涌的雾霭，忽有晦涩诵经声自雾中渗出，道道金光穿透浓雾，交织成一片金色光网，佛门两大宗，禅宗与密宗两大高手的交手将这方天地化作一片禁区。

山林深处，李依然听见了官道上，佛门两大高手交手的声响，强大的压迫力令他暗自震惊，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道能与伽罗观音打成这样的对手是谁，修为竟不弱于中境巅峰境界的伽罗观音，他没有赶回去支援，以他现在的修为就算赶了回去也只能在一旁观战，无法有效的帮助伽罗观音，恐怕还会令伽罗观音投鼠忌器，反而成了拖累。

而伽罗观音也不需要他去支援，以伽罗观音的骄傲也绝不会需要他去插手。

与其这样，还不如找到暗中刺杀的这群人，查出对方到底是谁，他不怕有人找麻烦，怕的是连自己的对手是谁都不知道，虽然他的心中也有些怀疑的对象，但还需要一些证据来证明自己心中所想。

“三儿，我们被跟踪了。”那个被唤做三儿的领头黑衣人正快速的在山林中腾跃，听见身后人的话，稍稍瞥了一眼浓雾之中。

“有两次野猫叫，每次都紧紧跟在我们身后不远处。”紧随在他身后的黑衣人心思极为谨慎，林中有野猫叫很正常，可两次都在身后不远处，便很难让他不怀疑。

“看来是那人身边的那只大猫。”三儿沉默片刻，继续说道：“全部散开，呈扇形跟在我身后，每人相隔三丈，将那只大猫给我找出来。”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十几名黑衣人立即消失在了夜幕浓雾之中，三儿自己则依旧脚下不停，身形如鬼魅一般向着林中深处隐没而去。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惊蛰如同鱼游入海，在林中凭借天生的野兽直觉与灵敏，一边躲避他们的侦查围堵，一边紧咬着他们的踪迹不放，而他们却完全没有办法捕捉到惊蛰一点点影子，若不是偶尔传出的一声猫叫，他们还以为早就将这只神出鬼没的大猫甩在了身后。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偏离了原本制定的路线，一步步跑进了云雾山的深处。

林中的这一场追逐，变成了耐力与心智的比拼，李依然的紧追不舍，给了黑衣人极大的心理压力，起初他们还能非常明确向着一个方向逃窜，可慢慢的就变成的了毫无目的林中迂回前行，有时候甚至又倒了回来，他知道对方肯定迷路了，这群人已经心乱了。

浓雾之中，一处破旧的院落突兀的出现在眼前，三儿停下脚步，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象，才猛然惊觉他们早已偏离路线，竟不知不觉间竟然闯入了一处从未见过的院落。

“还没抓到？”三儿对着空无一人的林中沉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黑暗中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他身前，躬身回道：“那只大猫太过狡猾了，这林中成了它的主场，下面的人连它影子都没见着。”

“将他们都叫回来，我们就在这儿再会会他。”

“是”

片刻后，林中响起沙沙声，十几道黑影前后没入了院落废墟之中，四周一切又再度陷入寂静之中，只有浓雾依旧在院落周围缓缓流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