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勒爷!武昌都丢了!大清国要完了!这帮乱党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张勋赤红着眼睛,指着城下的李策嘶吼道。
“这姓李的带兵围了制造局,他才是真正的反贼啊!贝勒爷,您难道要跟反贼同流合污吗?!”
“放你娘的连环拐弯屁!”
图海气得跳脚,唾沫星子在雨中乱飞。
“大清国完没完轮不到你一个大头兵来操心!李老板那是为了保护朝廷的产业,是在帮咱们维持治安!”
图海知道,现在是他最后表忠心、也是最后保命的机会了。
他顾不上什么朝廷的体面了,首接扑到李策身边,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李……李老弟!这王八蛋疯了!他真的会让人点炸药的!”
“这制造局里可都是咱们大清……不,都是您的心血啊!那些机器,那些弹药,要是真炸了,那可是个天文数字的损失啊!”
图海转过头,看着李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越来越没底。
“老弟,要不……咱们先退一步?他要钱,给他就是了!只要保住厂子,这点钱算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李策微微偏过头,看着这个为了钱连祖宗都可以卖掉的贝勒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贝勒爷,您这是在教我做事吗?”
“不敢!不敢!”图海吓得一哆嗦,连连摆手,“我……我也是为了咱们的大局着想啊……”
“大局?”
李策收起笑容,目光重新投向城头上那个还在负隅顽抗的张勋。
“我的大局,就是这上海滩的规矩,由我来定。”
“如果我今天退了一步,给了他钱,让他大摇大摆地走出去。那明天,就会有成千上万个张勋,拿着土枪土炮,来要挟我的工厂,来敲诈我的工人。”
“妥协,换不来和平,只会换来得寸进尺。”
李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贝勒爷。”
李策的声音突然拔高,通过扩音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也传到了城头上每一个清军的耳朵里。
“交出兵符和印信。”
“我保你家产不失,保证你在租界里安稳地做一个富家翁。”
“否则,我就把你和城头上那个疯子,算作一伙的。”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摊牌,也是最后通牒。
图海愣住了。
他看着李策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安保队员,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如果不交,他现在就会被当成反贼同党,被乱枪打死。
“我交!我交!”
图海痛哭流涕,他哆哆嗦嗦地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了那枚象征着江南制造局最高权力的督办大印,以及调兵的虎符,像扔烫手山芋一样,双手捧着递给了李策。
“李老弟……哦不,李大帅!这制造局,以后就是您的了!”
“只求您高抬贵手,留哥哥一条命啊!”
李策并没有伸手去接,旁边的李锐一把将印信夺了过来,冷笑一声:“算你老小子识相!”
接管了法理上的最高指挥权,李策再次抬起头,看向城头。
“张统领。”
李策拿着扩音筒,声音冰冷如铁。
“你的主子己经投降了。”
“现在,我给你最后十秒钟。”
“打开大门,我保证你手下那些没杀过老百姓的兄弟,每人发十块大洋的遣散费,放他们回家种地。”
“至于你。”
李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机。
“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城墙上,张勋听到这话,整个人都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他看着城下那个跪在泥水里痛哭的图海贝勒,看着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没有退路,没有活路。
“哈哈哈!投降?老子是大清的官!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
张勋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十。”
李策并没有理会他的疯狂,而是冷冷地吐出了倒计时的第一个数字。
就在张勋准备下令引爆之前装好的炸弹的时候。
“开炮。”
李策的声音,轻得仿佛一声叹息。
“咚!”
没有丝毫犹豫。
位于阵型最中央的一门82毫米迫击炮,炮手瞬间松开了双手。
墨绿色的炮弹顺着炮管滑落。
底火撞击撞针。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炮口喷出一团耀眼的火光。
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抛物线,带着尖锐的啸叫声,精准无比地砸向了城头那座砖石结构的指挥塔。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轰——!!!”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那枚82毫米高爆迫击炮弹,带着死神的呼啸,精准无误地砸在了江南制造局城头指挥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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