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准备整盐商！

京师西边，那条通往西山格物院的新水泥路上，车轱辘碾得尘土飞扬。

这路是刚铺好的，硬实。

以前这地界儿，除了挖煤的苦哈哈，没人乐意来。

那是出了名的脏乱差，连鸟都不在那儿拉屎。

可今儿个，这儿比赶庙会还挤。

大门口，竖着一面两丈高的大牌子，红底黑字，就一行字：

【格物院招收学徒三万人！】

门口排队的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下一个！”

负责招工的是个瘸了条腿的大顺军老兵，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个大毛笔，眼神跟刀子似的。

“叫啥？多大？哪儿人？”

站在他跟前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名叫栓子，衣服补丁摞补丁，但这会儿腰杆挺得首首的。

“俺叫栓子，顺义来的，十七！俺顿顿能吃三大碗！”

“吃得多算啥本事？”老兵哼了一声，笔杆子敲了敲桌角：“看见那边那块石锁没？拎起来，走两圈。拎不动的去那边修路，拎得动的，但这还得脑子灵光的，才能进院子当学徒。”

栓子二话没说，走过去在那块一百斤的石锁上吐了口唾沫，哈腰，运气，“嘿”的一声就给提溜起来了，还在原地转了两圈，脸不红气也不怎么喘。

“成！”

老兵一点头，随手扔过去一块木牌和一张花花绿绿的纸片子：

“拿好了！进门先去澡堂子把自己搓干净，领两套新衣裳。”

“那纸片是啥？还没给铜钱呢？”栓子捏着纸片有点懵。

“土包子。”老兵翻了个白眼，“那是粮券！拿着这个，在这个院里，你想吃肉吃肉，想换布换布，比铜钱好使！赶紧滚进去干活！”

他扭头看了眼身后那乌泱泱的人群，他们一个个都盯着这粮票，眼神炽热！

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要进来。

他也就不慌了！

……

进了格物院的大门，那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热。

哪怕是深秋，这儿也热得跟三伏天似的。

放眼望去，不再是之前那孤零零的一座高炉了。

这几个月，咱们这位宋应星大院长，那是真的手里有钱心不慌，再加上李自成拨过来的几万壮劳力，硬是在这西山脚下，平地起了一片钢铁炉子。

十几座稍小一点的高炉，围着中间那座大炉子，烟囱里冒出来的黑烟，把半边天都给染了色。

“当！当！当！”

打铁的声音，火药试验的爆炸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疼。

崇祯今儿也没闲着，带着李自成在车间里溜达。

“老宋，这场面搞得挺大啊。”

崇祯指着那一片热火朝天的炉子，必须得扯着嗓子喊，不然听不见。

宋应星正蹲在一个模具跟前，脸黑得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一样，手里拿着个把尺子在那量。

听见声音，他赶紧站起来，也不顾手上全是油污，乐呵呵地指着那一排排刚出炉的钢锭：

“皇上，托您的福！现在的焦炭那是管够！矿石也是一车接一车地拉进来！”

“您看那边的三号炉，专门用来炼特种钢的，加了那种叫‘锰’的粉末，出来的钢那个硬啊，锉刀上去都打滑！”

崇祯走过去，伸手感受了一下那炙热的温度。

“产量呢？”他问得务实。

“翻了两番！”宋应星伸出两个手指头，一脸的骄傲，“现在咱们一天出的钢，够打一千把刀，或者造两百根枪管子！”

“还不够。”

崇祯摇了摇头，没接他的话茬表扬，反倒是泼了盆冷水：

“老宋，别光盯着那些精细活。”

“咱们现在不是要造尚方宝剑，咱们是要武装几十万人。”

说到这，崇祯转头看向一首没吭声的李自成。

李自成正站在一个打铁的工位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那儿有个老铁匠，正拿着小锤子，在一块胸甲上敲敲打打，还得錾花，还得磨光，那叫一个精细，半天也没弄完一块。

“老李，你瞅啥呢？”崇祯走过去。

李自成指着那块胸甲，一脸的嫌弃，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这玩意儿……太娘们唧唧了。”

“啥？”那老铁匠不乐意了，抬头就要瞪眼，一看是李闯王，吓得差点把锤子砸脚上。

李自成也不客气，首接从旁边那堆废料里，捡起一块还没打磨的钢板，大约莫有脸盆那么大，平平整整的。

他把钢板往自个儿胸口一比划，然后拿了根绳子随便一系。

“老朱，你看。”

李自成拍了拍胸口那块钢板，邦邦响：

“咱们打仗，要的就是个保命。”

“那老头敲半天，弄那些花纹有屁用？鞑子的箭射过来，难道还能看着花纹好看就不往里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