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奉旨劫掠，五五账！

建福，安平镇。

这里是郑芝龙的老巢，也是东方海域的中心。

海面上，千帆遮日。

无数挂着“郑”字旗号的大船，将整个港口塞得满满当当。

郑芝龙此时正坐在他在安平的院子内，眉头紧锁。

那天幕的异象，他在福建也看得清清楚楚。

“妈的……”

郑芝龙吐出一口浊气，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是个纯粹的商人，也是个纯粹的海盗头子。

他不在乎谁坐江山，他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是这片海谁说了算。

但那天幕里，鞑子强迫人剃发易服的画面，还有甲午年倭寇骑在华夏头上的画面，让他这几天吃饭都觉得嗓子眼堵得慌。

“大帅！京城来的钦差到了！”

一名心腹急匆匆跑进来禀报，打断了郑芝龙的沉思。

郑芝龙眼皮一跳，心中暗道：难道是来要钱的？

以前朝廷没钱了，就爱找他这个“钱袋子”化缘。

“让他进来吧。”

郑芝龙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挂上了那副惯用的、看似恭敬实则敷衍的笑容。

片刻后，一名风尘仆仆的锦衣卫大步走入。

他没有摆什么钦差的谱，而是首接从怀里掏出一封密封的信筒，双手呈上：

“郑总兵，皇上口谕。”

“此次不宣旨，只有一封皇上的亲笔信，请郑总兵亲启。”

“哦？”

郑芝龙有些意外。

不摆排场？

亲笔信？

这崇祯转性了？

郑芝龙接过信筒，拆开火漆，取出里面的信纸。

展开一看，字迹飞扬狂草，带着一股子杀伐决断的戾气，完全不像以前那种文绉绉的圣旨。

郑芝龙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但仅仅看了三行，他的眼睛就瞪圆了。

看到一半，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看到最后，郑芝龙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连手里的东珠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这，这……”

郑芝龙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名锦衣卫，声音都在抖：

“皇上这信里说的……可是真的？！”

锦衣卫干笑一声，拱手道：

“咱们万岁爷说了，现在的紫禁城，不说虚的。”

“万岁爷知道郑总兵担心什么，无非是怕朝廷卸磨杀驴。”

“但这一次，皇上不是来找您要钱的。”

锦衣卫指了指东方的大海：

“皇上是来带您发财的！”

郑芝龙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又仔仔细细地把那封信看了一遍。

信的内容很简单，简首就是大白话，总结下来就三条：

第一：封王！

不是什么虚头巴脑的伯爵、侯爵，而是实打实的承诺——只要此次东征顺利，封郑芝龙为“靖海王”，世袭罔替！

第二：地盘！

打下倭国之后，所有的海上贸易、航线，甚至是倭国那几个重要港口的管理权，朝廷不插手，全归郑家！

也就是说，郑芝龙将从一个“官匪”，变成大明官方认证的“东亚海王”！

第三，也是最让郑芝龙心跳加速的一条：分账！

崇祯在信里极其露骨地写道：“朕知道倭国有银山，朕也知道郑家弟兄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容易。”

“此次出征，除了倭国皇室的象征性宝物归朝廷。”

“其余所掠夺之金银、粮草、物资！”

“五成归你郑家！”

“朝廷，只要也只要五成！！”

“咕咚。”

郑芝龙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五五开！

“皇上，真的是这么说的？”

郑芝龙感觉有些不真实。

以前的崇祯，那是哪怕多发一两银子都要心疼半天的主，现在怎么这么豪横了？

锦衣卫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郑总兵，您也看天幕了。”

“皇上说了，那是国仇，是大恨！”

“而且，山海关那三十万大顺军和京营的兄弟，现在穷得眼珠子都绿了。”

“他们是旱鸭子，过不去海。”

“您有船，您有水师。”

“皇上的意思是，您出船，李自成出人。”

“咱们也不讲什么仁义道德了，首接去倭国，把他们几百年以后要抢咱们的东西，不仅要抢回来，还要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这是一笔大买卖！”

“就看郑大帅，您接不接了！”

大厅内陷入了死寂。

郑芝龙闭着眼睛，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

他在算账。

如果不接，大明现在跟李自成联手了。

虽然暂时没空理他，但等北方平定了，回过头来肯定要收拾他这个拥兵自重的土皇帝。

而且，那天幕里，鞑子入关后，强行剃发令他也得遭殃。

他郑芝龙虽然贪财，但他不想留那个金钱鼠尾辫！

如果接了……

靖海王！

合法的海上霸权！

还有那数之不尽的倭国白银！

更重要的是，既捞了银子，又赚了民族英雄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