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华夏人不打华夏人！

“呜，呜。”

冲锋号角，在摄政王的冷酷挥手下，被强行吹响。

城墙之上，战鼓雷动。

“全军出击！”

“后退者斩！”

吴三桂骑在马上，脸色灰败如土。

刚才那一轮来自背后的箭雨，射死的不光是几百个弟兄，更是射穿了他最后一点和平归顺的幻想。

“冲！”

吴三桂拔出剑，声音嘶哑：

“冲过去！不想死的就冲过去！”

数万关宁铁骑，这支曾经大明最骄傲的精锐，此刻像是一群被驱赶的牲口，发起了冲锋。

没有往日的喊杀声，只有沉闷的马蹄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肚子里空空如也，心里更是空空如也。

对面。

大顺军的阵营早己严阵以待。

打头阵的，是李自成的老营精锐，那是跟着闯王南征北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三千铁骑。

哪怕面对曾经威名赫赫的关宁铁骑，这群流寇出身的汉子，眼中也没有丝豪畏惧。

“杀！”

两股兵马，在满是积雪的旷野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当！”

刀枪相交，火星西溅。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往日里杀伐果断的大顺军，这一次并没有使出那种以命换命的狠招。

一名大顺军老兵，手里的长枪挑开了一个关宁骑兵的马刀。

那关宁骑兵是个年轻后生。

因为饥饿，手都在抖，这一刀软绵绵的没力气。

老兵的长枪本来能首接捅穿他的喉咙，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收住，枪杆一横，将那后生拍落马下。

“趴下！别送死！”

老兵瞪着眼睛吼道。

不仅是他。

整个前锋线上，无数大顺军士兵一边格挡，一边扯着嗓子大吼。

那声音，盖过了金铁交鸣，响彻战场：

“华夏人不打华夏人！！”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

“要杀你们的是身后的辫子军！不是我们！！”

“咱们都是华夏儿郎！你们的枪头是不是指反了？！”

这一声声怒吼，说到了关宁军士兵的心坎上。

那个被打落马下的年轻后生，躺在雪地上，看着头顶那面并没有落下来的大顺军旗帜，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一身补丁龙袍、并没有下令放箭的皇帝。

哇的一声，他哭了。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

他扔掉手里的刀，抱着头痛哭流涕。

这一幕，像瘟疫一样在关宁军中蔓延。

他们本就毫无战心，此时听到对面的呼喊，看到对方的手下留情，那股强撑着的冲锋势头，瞬间就泄了。

原本疾驰的战马开始减速。

原本举起的长刀开始垂下。

整个关宁军的冲锋阵型，竟然在两军接触的瞬间，诡异地停滞了下来。

“怎么回事？！”

城楼上，摄政王放下了千里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群废物！连一群流寇都打不过？”

“不，他们是不想打！”

旁边的亲王狞笑道：“王爷，这群人果然靠不住，这是要反啊！”

“想反？”

摄政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中杀机毕露。

他猛地转头，看向城下侧翼那一万名早己蓄势待发的伪装明军。

“传令下去！”

“督战队出击！”

“凡是停滞不前、交头接耳、甚至敢回头的！”

“一律当场格杀！！”

“嗻！！”

令旗一挥。

位于关宁军后方的那一万名身穿明军号衣的北方鞑子动了。

他们并没有冲向大顺军，而是抽出了雪亮的弯刀，扑向了自己前面的关宁铁骑！

“噗嗤！”

一名因为听到“华夏人不打华夏人”而稍微愣神的关宁老兵，还没反应过来，一颗头颅就高高飞起。

热血喷溅在旁边同伴的脸上。

“啊？！”

同伴惊恐地转过头，看到的却是一张张狞笑的脸。

“不许停！冲！！”

“后退者死！！”

那些北方士兵操着生硬的汉话，一边吼，一边挥刀乱砍。

他们根本不把关宁军当人看，就像是在砍瓜切菜。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关宁军后队就有数百人倒在了血泊中。

不是死在敌人的手里，而是死在友军的屠刀下！

“你们干什么？！我们是自己人啊！！”

一名关宁老兵目眦欲裂，试图阻拦。

“谁跟你是自己人？！”

一名北方佐领冷笑一声，一刀捅穿了老兵的肚子，然后狠狠一绞。

“王爷有令！只许进，不许退！”

“再敢犹豫，这就是下场！！”

这一刻，战场变成了修罗场。

前面，是大顺军的苦口婆心、手下留情。

后面，是北方督战队的冷血屠杀、步步紧逼。

处于中间的关宁军士兵，彻底陷入了绝望和崩溃。

老兵赵大锤，就在队伍的中间。

他亲眼看到前面那个大顺军汉子收回了枪。

也亲眼看到后面那个鞑子，砍掉了自家兄弟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