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黑市

顾淮安跨出门槛时，鼻尖还残留着张清竹的体香。

回头看去，张清竹正站在帘子后面，痴痴地看着顾淮安。

“下次再吃了你。”顾淮安看着她心里微微一热，随即转身离开了张府。

此时，在前院的正厅内，一名老妈子快步走了进来，在张标统耳边嘀咕了几句。

张标统听完后，摆了摆手，神色淡然地吩咐道：“知道了，下去吧。以后顾先生再来寻大小姐，不要去惊扰，更不要拦着，由他去。”

既然女儿喜欢，他又何必做那个讨人嫌的恶人？若是能通过女儿把顾淮安绑上张家的船，那再好不过了。

南城大街。

顾淮安斜靠在马车里，脑海里思考着关于“奕勋贝子”的情报。

“背后是庆亲王奕劻……”顾淮安冷笑一声。

奕劻这老头子贪得无厌，号称“庆氏公司”，买官卖官明码标价。第六镇的军费被扣，多半是袁世凯和庆亲王之间关于利益分配的角力，或者是有人想通过军费的事儿，试探北洋系这边的底线。

而那个奕勋贝子，恐怕只是借着宗室亲贵的皮，在那儿狐假虎威，顺便想给自己这只“肥羊”套个枷锁。

“想拿我当筹码？你也得有那个命。”

顾淮安掀起帘子。

“老李，调头。”顾淮安沉声吩咐。

“东家，回府？”李铁峰在外面勒住马。

“去赫舍里氏家里。”

...

赫舍里氏宅邸。

比起顾府的显赫，这里的围墙己经有些剥落，大门上的漆色斑驳，处处透着寒碜味。正如很多落魄旗人的现状——守着祖上的那点体面，在贫困线边缘吃低保。

“咚，咚咚。”

护院赵虎上前扣响了铜环。

不多时，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老仆从门里探出头来，见是顾府的马车，嘴里喊着：“顾爷！顾爷大驾光临！快，快请进！”

还没等顾淮安走下车，赫舍里氏就己经跑了出来。一见到顾淮安，那张老脸瞬间乐得像朵菊花。

“哎哟喂！顾大爷！今儿个可真是让老朽这寒舍蓬荜生辉啊！快！里面请！”

进到正厅，两人落座，老仆颤巍巍地端上来两盏茶。

“顾爷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差遣？”赫舍里氏是个老狐狸，一眼就看出顾淮安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顾淮安放下茶盏，也不绕圈子：

“赫爷，你在京城交友广阔，我问你个事。这京城里，有没有那种……不太见得光的生意场？或者说，能买消息的地方？”

“顾爷这是问对人了。您说的是‘黑市’吧？”

“黑市？”顾淮安挑了挑眉。

“嘿嘿，说是黑市，其实就是一些大宅门里的管事、落魄的宗室、还有一些捞偏门的聚在一块儿倒腾东西。”赫舍里氏摸了摸胡须，“不仅倒腾古玩珍奇，更倒腾情报、雇佣杀手。只要大洋给够，哪怕是内务府总管昨晚睡了哪个屋，都能给你打听出来。”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

“不瞒顾爷，今儿个正是‘鬼市’开门的日子。这黑市每三天开一次，地点不固定，今儿个就在前门外的一处废弃戏楼的地窖里。”

赫舍里氏起身在后边架子上寻摸半天，翻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黑木牌子。牌子中央刻着一个类似眼睛的奇怪符号。

“顾爷，黑市认牌不认人。这是老朽当年在宫里办差时留下的门路，今儿个就送给顾爷了。”

顾淮安接过木牌，心中大定。

“赫爷，谢了。这份人情，顾某记下了。”

顾淮安起身告辞，赫舍里氏亲自将他送出了胡同口，首到马车消失在街角。

...

将李铁峰他们打发回家，顾淮安独自来到前门外。

随便找了个无人角落，使用【妲己的诱惑】随意变换了一个路人甲的形象。

在一处旧戏楼后院，顾淮安停下了脚步。

见到顾淮安靠近，两名壮汉闪身而出，手里的刀闪着寒光。

“这位爷有何贵干？”一名壮汉粗声粗气地问。

顾淮安没有任何废话，首接亮出了那块黑木牌子。

见到木牌，两名汉子随即侧过身，拉开了身后一块木板。

“爷，里边请。嘴严点，财不露，这是规矩。”

顾淮安顺着石阶一路向下。

当他推开最里面那扇铁门，一个巨大的地窖映入眼帘。

地窖里密密麻麻地摆着几十个摊位。

顾淮安左顾右看，走向了一个挂着“无所不知”牌子的黑色帐篷。

看样子这是黑市里专门卖消息的地方。

推开门帘，帐篷里坐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

“打听什么消息？”老头抬起眼皮，那双眼睛浑浊得几乎看不见黑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