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刮过云麓书院静谧的飞檐翘角。
裴昭的身影并非消失,而是融入了更深的暗影。
他像一只收敛了所有声息的猎鹰,掠过沉睡的庭院,足尖在瓦当上轻点,不带起一丝尘埃。
他的目标明确——藏书楼。
那座被誉为大梁文脉之所的古老建筑,此刻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座堆满了腐朽骸骨的华美坟墓。
“砰——!”
藏书楼三层的窗户被一股无匹的巨力从外撞开,木屑与碎瓷在瞬间炸裂。
一道黑色的残影携着森然杀气闯入,其速之快,甚至让烛火都慢了一拍才剧烈摇曳起来。
书案后,正提笔蘸墨、准备记录“异端邪说”的书院监院白砚舟,只觉颈间一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首冲天灵盖。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来人的脸,一柄薄如蝉翼、却泛着血腥气的长刀,己经无声无息地贴上了他的喉咙。
刀锋的寒气激起一片鸡皮疙瘩,白砚舟浑身僵首,手中的狼毫笔“啪嗒”一声掉在纸上,晕开一团巨大的墨渍。
“你……”他喉结滚动,惊恐地瞪着眼前这双在黑暗中亮得骇人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的暴戾。
“当年京郊别院,那场烧死前朝命妇的大火,你也在场。”裴昭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碾碎骨头的力道,“你笑得最大声,还往火里扔了一卷《女诫》。”
白砚舟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这段尘封了十几年的罪孽,是他午夜梦回最深的恐惧,竟被这个魔神一口道破!
“你是谁?!”他失声尖叫。
“来收债的人。”裴昭的刀锋微微下压,一道血痕立时出现在白砚舟的脖颈上。
就在他五指发力,即将拧断这颗道貌岸然的头颅时,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从书架后最深的阴影中响起。
“他不能死在这里。”
裴昭的动作猛地一顿,目光如电,射向声音的来源。
萧砚拄着木杖,一步一步从巨大的黄花梨木书架后走出。
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唇上毫无血色,唯有一双眼睛,在摇曳的烛光下亮得惊人。
他袍角下的伤口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混合着水汽与血污的印记。
他的袖中,一枚玄铁令牌正微微发烫,那是听雪楼楼主的信物,此刻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腕骨上,无声地震动着,传递着一个冰冷的信号:我在这里,我早就知道你会来。
裴昭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狂怒、惊诧,还有一丝被看穿的暴躁。
他故意引自己来此!
“你拦不住我。”裴昭冷笑一声,周身的杀气不减反增,像沸腾的岩浆,“这天下儒门,有一个算一个,都靠吃人骨髓活着!今日,不过是血债血偿的开始!”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刀光如一道惊雷,不再对准白砚舟,而是横扫而出,目标是支撑着这层楼阁的数根主梁!
他要毁了这里!
刀光凄厉,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劈中梁柱的刹那,萧砚闭上了双眼。
他没有闪避,没有呼喊,只是将所有心神沉入那片深不见底的记忆宫殿。
他以左膝那锥心刺骨的剧痛为引,强行逆转金手指的功用——不再是被动回忆,而是主动编织!
“痛觉预演”反向触发“记忆编织”!
嗡——!
裴昭眼前的一切瞬间扭曲、碎裂!
古色古香的藏书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战火烧成焦土的雁门关!
天空是绝望的铅灰色,残破的旌旗在寒风中发出鬼哭般的嘶鸣,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溪流。
他看到了无数身穿前朝服饰的士兵,举着“复辟”的大旗,在北狄的铁蹄下溃不成军。
他看到了自己,浑身浴血,站在尸山之巅,眼中是毁灭一切后的空洞与茫然。
战火再燃,民不聊生,他所期盼的“毁灭”带来的,并非新生,而是更彻底的炼狱。
然后,他看到了萧砚。
萧砚就站在那片废墟的中央,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身形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狂风吹倒。
他低着头,摊开手掌,掌心躺着那条被他珍藏多年的、染血的青缎履带。
那履带,曾是风雪中唯一的温暖,是他在这个肮脏世间唯一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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