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的寒气刺骨,冻得连坊间的野狗都蜷缩在墙角,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然而,一阵沉重而又执拗的脚步声,伴随着木棍敲击冻土的闷响,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死寂。
“吱呀——”
城西小院的后门被拉开一道缝隙,小蝉警惕地探出头,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在风中摇摇欲坠的佝偻身影。
是墨池阁那个哑仆,阿墨。
他浑身漆黑,像是从灶膛里刚爬出来,唯独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破烂布幔包裹的长条物事,仿佛抱着全世界最后的珍宝。
“老丈,你……”小蝉刚要开口询问,一道黑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轻轻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是裴昭。
他那双在暗夜里依旧燃着火焰的眸子,落在阿墨身上,没有寻常人的惊疑,反而透着一丝审视的锐利。
他没有从老人身上感到杀气,只感到一股被岁月与烈火锻打过的、近乎悲壮的执念。
阿墨看到裴昭,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
他没有畏惧,反而像是找到了最终的目标,用尽全身力气,将怀里的东西往前一递。
包裹的布幔因他的动作而滑落一角,露出里面黑沉沉的乌木匣子。
更让裴昭瞳孔一缩的,是匣子一侧的铜扣。
那并非完整的锁扣,而是一枚被硬生生掰断的铜牌,上面是一个深刻的“镇”字,其断口、纹路,竟与当初梅娘描述的、从所谓“林骁校尉”尸身上找到的那半枚,能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一起!
“让他进来。”裴昭的声音低沉而果决,亲自侧身,为这位不速之客让开了道路。
内堂灯火通明。
萧砚闻声走出,当他看到阿墨和他怀中的乌木骨匣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阿墨蹒跚着走到堂中,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下,郑重地将骨匣放在了桌案上。
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萧砚,随即缓缓跪倒在地,以头抢地,行了一个最古老、最沉重的大礼。
这一拜,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阿墨爷爷!”一旁的盲女墨蝉不知何时也跟了来,她摸索着上前,扶住老人颤抖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
裴昭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搭上匣扣,内力微吐,“咔哒”一声,那尘封的乌木匣应声而开。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匣中没有预想中的尸骨,只有一卷被明黄色绸缎包裹的卷轴,静静地躺在其中。
裴昭小心翼翼地取出卷轴,缓缓展开。
一股陈旧的血腥气与墨香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当卷轴完全摊开在众人面前时,连裴昭这样见惯了生死的人,眼神也为之一凝。
那是一份血书密诏!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指尖蘸着心头血写成,笔画间透着无尽的悲愤与决绝。
诏书的末尾,盖着一枚朱红色的方形印玺,篆文古朴,正是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天枢”!
“……朕以江山托付,以社稷为念。然太子德不配位,心性凉薄,若储君悍然构陷忠良,动摇国本,持此诏者,可视同朕意,代天行黜!”
这寥寥数语,字字诛心,如同九天惊雷,在小小的内堂炸响!
代天行黜!
这哪里是什么遗言,这分明是一道足以颠覆皇权、另立新君的诛心之诏!
“这……这真是镇国公的笔迹!”被陆砚白连夜请来的苏砚舟,此刻正戴着一副琉璃镜,凑在诏书前仔细辨认,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下官曾有幸拜读过公爷的手书兵略,这笔锋,这气势,绝无可能作伪!”
他又捻起一点印泥的残渣,放在鼻尖轻嗅,脸色愈发震惊:“还有这印泥!配方里有西域龙脑、东海珍珠粉与金屑,这是皇室秘库专供的‘金泥’,专用于最机密的国书!而且这纸,是宫造局乙未年特供的‘澄心堂纸’,年份也对得上!”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墨蝉扶着阿墨,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空洞的眼眶,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为众人解释:“阿墨爷爷说……雁门关失守前夜,公爷便己察觉太子有屠戮萧氏之心。他连夜写下这份血诏,将‘天枢令’的实物一分为二,一半嵌于匣上,一半交由心腹林骁校尉,命他护送公子您南下,将此诏呈给京中旧部……可惜,诏未抵京,雁门关的噩耗……便己传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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