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一名心腹幕僚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尖利,首指萧砚:“大胆狂徒!竟敢伪造先贤遗物,污蔑当世大儒!此乃欺君罔上之罪,当就地格杀!”
话音未落,萧砚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用那空洞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因震怒而面色涨红的白砚尘。
他缓缓启唇,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精准地砸在清议堂每一根顶梁柱上。
“白公遗作,天下共知,是为‘血浸黄沙骨未收,三千袍泽恨幽州。勤王奏本今何在,独留青冢向黄昏。’”
他一字一顿,将那首流传甚广的诗念了出来。
堂下士子纷纷点头,这正是他们从小拜读的版本,字字泣血,充满了对边关将士无能的痛斥与忠臣蒙冤的悲愤。
白砚尘脸色稍缓,冷哼一声,以为对方要就此认罪。
然而,萧砚话锋陡然一转,语调森寒如九幽寒冰:“但,这并非全貌。白祭酒,你可曾告诉过天下人,你父亲在写下这首诗后,呕出最后一口心头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诗笺背面,又续写了何等惊心动魄的西个字?”
白砚尘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一道天雷当头劈中!
那隐藏在心底最深处、连午夜梦回都不敢触碰的秘密,竟被此人当众一语道破!
不可能!此事……此事天底下除了他,再无第二人知晓!
萧砚无视他的惊骇,缓缓将那张血污斑斑的诗笺翻了过来。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用指尖,轻轻点向那片被暗褐色血迹浸染、几乎看不出字迹的区域。
“白老太傅的最后一笔,不是悲叹,而是血谏!”萧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石相击,震得满堂嗡鸣,“他写下的西个字是——清、流、误、国!”
清流误国!
这西个字,仿佛拥有撕裂时空的力量,瞬间将白砚尘精心构建了数十年的道德神坛炸得粉碎!
什么边将无能?
什么袍泽含恨?
原来真正的罪魁祸首,竟是白老太傅自己毕生投身的“清流”一派!
那封所谓的“勤王奏本”,根本就是被朝中清流言官们以“与民争利,擅开边衅”为由,压下不报,才导致援军迟迟未至,三千忠骨埋葬幽州!
白砚尘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篡改了父亲的遗志,将这份天大的罪责,巧妙地嫁祸给了镇国公府和满门武将!
他用父亲的悲剧,为自己铺就了一条通往儒林领袖的康庄大道!
“一派胡言!”白砚尘终于彻底失态,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手中的羊脂玉如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数瓣,“血口喷人!你这是血口喷人!”
“是与不是,白祭酒心中自知。”萧砚收回诗笺,那双空洞的眸子,第一次泛起一丝几近残忍的冷光,“你以‘代圣立言’为名,行党同伐异之实。你教士子风骨,自己却是个窃取父亲悲剧、构陷忠良的无耻之徒!你口中的‘道’,早己烂进了根里!你,也配谈‘墨’?”
句句诛心!
堂下数百士子,从最初的哗然,到震惊,再到此刻的死寂。
他们看着台上状若疯癫的白砚尘,再看看那道清冷孤绝的身影,心中那座名为“信仰”的高塔,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几名扮作杂役的听雪楼死士悄无声息地挤上前来,以迅雷之势护住萧砚,低声道:“公子,速退!”
萧砚不再看白砚尘一眼,转身便走。他来此的目的,己经达到。
他要的,不是辩倒一人,而是要在这座大梁王朝思想的最高殿堂,亲手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他要让天下读书人知道,他们所信奉的“圣人之言”,可能只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子夜,天枢城。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撕裂了沉沉的夜幕。
起火的,正是国子监重地——墨池阁!
熊熊烈焰如同贪婪的巨兽,疯狂吞噬着那些积攒了百年的孤本手抄。
无数士子赖以安身立命的“圣训典籍”,在火舌的舔舐下,卷曲、焦黑,最终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蝴蝶。
阁楼前,一片狼藉。
守阁的哑仆阿墨,这位佝偻了一辈子的老人,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双目赤红,死死抱着最后一箱沉重的紫檀木盒,嘶吼着冲向火海,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将那箱被无数人视为登天之梯的《历科策论秘本》狠狠投入了烈焰之中!
盲女墨蝉则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背对着那片焚尽思想的炼狱,手中捻着一串菩提子,双唇翕动,低声诵念着《心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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