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像要滴出水来。
那一箭带来的不仅是“天枢令”,更是一记狠狠抽在皇权脸上的耳光。
翌日清晨,卯时的钟声敲得人心头发慌。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看一眼龙椅上那位脸色铁青的帝王。
老太监捧着那卷从箭尾解下的密诏,双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嗓音尖细却带着掩不住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在大殿穹顶下撞出回音。
“……若储君德行有亏,悖逆人伦,镇国公一脉可持天枢令,上斩昏君,下摄朝政。钦此。”
死寂。
紧接着,老太监展开附带的那份《乙未年血契名录》,一个个早己作古却震耳欲聋的名字被念出,仿佛一群厉鬼在朝堂上列队点名。
翰林学士方砚之猛地抬头,他平日里是个温吞的老好人,此刻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回想起昨日琼林宴上那份被调包的考卷,脑中灵光一闪,那根名为“逻辑”的线终于闭环了。
“陛下!”方砚之跪行两步,额头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臣参谢允之!若是这份密诏为真,那谢允之构陷寒门学子,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状元之位,他是要从根源上断绝可能通过科举入仕的天枢遗脉!这是替人灭口啊陛下!”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太毒。
太子伴读赵砚修眼皮狂跳,他知道此时若不反咬,东宫就真的完了。
他霍然起身,指着殿外厉声道:“一派胡言!什么天枢遗脉,那‘林玄’分明就是逆贼萧砚!他眉骨有痕,指节有伤,带着这所谓的密诏入京,分明是诈死谋逆!陛下,那是三年前就该死的厉鬼啊!”
“厉鬼?”
一声冷笑从御史队列中传来。
李砚贞大步出列,手里捧着一叠半焦的账册——那是昨夜萧砚让人“无意间”送到他府上的。
“若萧氏真是逆贼,先帝何以托孤?若是厉鬼索命,那也是因为有人心里有鬼!”李砚贞将账册高举过顶,“赵大人,您不如先解释解释,东宫这三年来为何私调剧毒‘蚀骨香’?又为何与皇商沈万川有高达千万两的私账往来?这些账册灰烬,虽然烧了一半,但大理寺的仵作还在上面验出了砒霜味儿!”
皇帝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无比,像把钩子死死钉在赵砚修身上。
多疑是这位帝王的本能,相比于一个死了三年的“逆贼”,他更恐惧身边活着的、手里握着毒药和金山的儿子。
“够了。”皇帝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意。
他没有看赵砚修,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武将首位的裴昭。
在这个满朝皆不可信的时刻,这个刚从江湖归来、与朝堂盘根错节的势力毫无瓜葛的“孤臣”,反而成了皇帝眼中唯一的刀。
“裴昭。”
“臣在。”
“即刻起,由你暂领宫禁防卫,接管皇城九门。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东宫,也不许飞出来。”
裴昭单膝跪地,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那一抹讥诮的寒芒:“臣,领旨。”
半个时辰后,皇城九门的守卫换了一茬。
表面上,裴昭的铁骑将皇宫围得铁桶一般,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但在西华门一处不起眼的角门,几个身着内侍服饰、腰间暗藏“听雪楼”腰牌的影子,正悄无声息地混入送菜的队伍,首奔东宫而去。
而在城南驿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萧砚靠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如纸。
昨日那杯毒酒虽未入喉,但他为了逼真,硬是用内力震伤了自己的心脉,此刻喉咙肿痛,发声艰难。
他手里捏着一根炭笔,在粗糙的草纸上疾书。
坐在对面的李砚贞看得触目惊心,每写一行字,萧砚的手腕就因为痛楚而微微颤抖一下,但那字迹依旧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拿去。”萧砚将写满字的纸推给李砚贞,指尖在纸面上点了三下。
李砚贞捧起来细看,只觉背脊发凉。
纸上只有三条计策,却条条首击要害:
其一,张榜公开谢允之代笔的那份试卷,让天下读书人来评理——这是借势。
其二,大张旗鼓传唤沈家船帮那几个幸存的舵工,特别是负责运送“朱砂”的——这是人证。
其三,请太后懿旨,调取太医院近三年“蚀骨香”的采办底档,与东宫账目做比对——这是物证。
“这……”李砚贞深吸一口气,看向萧砚的目光变得复杂,“你这是要在大梁的官场上,掀起一场海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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