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的目光在纸上那个力道千钧的“周”字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在萧砚那双燃着疯狂火焰的眼眸里,唇角扬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什么都没问,只道:“何时动手?”
“现在。”萧砚将那张写着“周”字的纸仔细折好,收入怀中,“我要立刻‘叛逃’。”
半个时辰后,夜色如墨。
萧砚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布衣,脸上用特制的药液涂抹得蜡黄,身形也刻意佝偻了几分,宛如一个在战乱中仓皇求生的普通流民。
他将三封一模一样的密信誊抄完毕。
信中只有一个名字——执金吾指挥使,周淮安。
第一封,他亲手塞入父帅的枕下,那是留给萧家的底牌。
第二封,他交给了亲兵队长陈九,沉声道:“若三日后我未归,将此信送往京中靖安侯府。告诉侯爷,故人之子,求他相助。”靖安侯是父亲的至交,也是朝中唯一能与太子一党稍作抗衡的纯臣。
最后一封,则被他小心翼翼地夹入了一封伪造的“家书”之中。
那封家书的笔迹,是他模仿了无数遍的、母亲的娟秀小楷。
信中字字泣血,是一个“死里逃生”的儿子,哭诉自己为查明真相假死脱身,却反遭朝廷通缉,走投无路,只能泣血求告母亲。
更绝的是,他在研墨时,往墨里掺入了微量的朱砂。
那朱砂,取自他前世记忆中,母亲用来自缢的那方血色印泥。
这是一种只有他和母亲才懂的暗号,也是一柄刺向自己的、最锋利的刀。
做完这一切,他独自一人,循着从赫连豹副将身上搜出的那枚听雪楼令牌上的特殊纹路,悄然离开了大营,消失在茫茫雪夜之中。
那令牌并非杀手信物,而是一种追踪符。
纹路的走向,指向一个特定的汇合地点——青梧林。
青梧林位于雁门关东南七十里外,因遍植青梧而得名,此刻早己被大雪覆盖,只剩一片枯寂的灰白。
林中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三尺,死寂得听不到一丝虫鸣鸟叫。
萧砚孤身入林,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上。
他看似慌不择路,实则耳朵却捕捉着风中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有了。
一阵极有规律的“咔嚓”声,从左前方传来。
那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但间隔、力道都太过均匀,绝非林中野兽,而是训练有素的人在巡弋踩点。
他心中冷笑,脚下却故意一个踉跄,身体重重撞在一块半埋于雪中的石碑上。
他佯装吃痛地低呼一声,挣扎着爬起时,靴底用力一蹭,将石碑上的积雪踢开大半。
雪沫之下,一块刻着“丙字柒号”的残破字迹,暴露在惨淡的月色里。
这是陷阱,也是鱼饵。
他屏住呼吸,靠在石碑上剧烈地喘息,一副力竭之态,实则全身肌肉都己紧绷到了极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林中的死寂仿佛要将人吞噬。
就在子夜交替,月亮被乌云彻底遮蔽的瞬间,杀机骤现!
七道黑影如鬼魅般从他头顶的枯枝上扑下,悄无声息,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七柄淬着幽蓝光芒的短刀,从七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同时锁死了萧砚周身的七处要害!
影蛇!执金吾最精锐的死士!
萧砚瞳孔猛缩,想也不想,猛地扯下身上的布衣外袍,灌注内力向前一甩!
那件单薄的衣物在瞬间绷首如铁,精准地挡住了正面袭来的三柄短刀。
“噗噗噗”三声闷响,毒刃尽数没入布袍。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萧“砚”地滚翻,如同一只受伤的孤狼,借着陡峭的坡势滚入一条冰冷的溪涧之中。
刺骨的溪水瞬间浸透衣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然而,膝盖处那熟悉的、来自前世的剧痛却在此时猛然爆发,让他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迟滞!
“嘶啦——!”
一道寒光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左肩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被豁然划开,鲜血喷涌而出,滴落在清澈的溪水里,却并未染成红色,而是迅速晕开一团诡异的青黑色!
毒己入体!
剧痛与麻痹感如潮水般涌来,萧砚的视线开始模糊,他强撑着想站起,身体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半分力气。
死亡的阴影,再次将他笼罩。
就在他濒死之际,天际的乌云被一阵狂风撕开,清冷的月光如利剑般破云而出。
一道玄色残影仿佛踏月而来,掠空而至,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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