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放榜。
贡院前的长街,比三日前太子銮驾经过时更加拥挤。
千万双眼睛,或期盼,或焦灼,或幸灾乐祸,死死盯着那面巨大的杏黄榜单。
人群的角落里,萧砚一袭青衫,身形挺拔如竹,仿佛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他身侧,是同样紧张得手心冒汗的沈砚青。
“林兄,你说……我们能中吗?”沈砚青声音干涩,他出身寒微,这一场科考,是他乃至整个家族唯一的希望。
萧砚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不远处一座茶楼的二楼雅间。
那里,国子监祭酒谢允之正与几名官员谈笑风生,那目光偶尔扫过榜下,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会中的。”萧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放——榜——”
随着唱榜官一声悠长的宣告,人群瞬间沸腾,如潮水般向前涌去。
“中了!我中了!”
“天可见怜!十年寒窗,终不负我!”
喜悦与悲泣交织,人生百态,尽显于此。
沈砚青踮着脚,拼命在榜单上寻找着自己的名字,忽然,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猛地指向榜单中段,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林兄!快看!二甲第一名!林砚!是你!是你!”
与此同时,人群中也爆发出一阵惊呼。
“林砚?就是那个在贡院门口被盘问笔迹的雁门举子?”
“二甲头名!这等名次,策论必为传胪之作,会全文誊抄张贴的!”
果不其然,一名书吏很快便将一份用馆阁体工整誊抄的策论张贴在了榜单之侧。
无数士子蜂拥而至,他们最先注意到的,是那惊为天人的开篇——一整段《大梁律疏·兵律》的原文,其笔法之精妙,气象之森严,竟比宫中收藏的先帝御笔拓本更具神韵!
“好字!好字啊!”有精于书法的士子忍不住当场惊叹。
然而,当他们继续往下读,惊叹很快就变成了倒吸凉气。
“边军无饷,何谈忠魂?”
“……臣闻,雁门关之失,非战之罪,乃人祸也。幽州军资转运,本有常例,何以绕行千里,经永丰号之手?此非为避北狄锋芒,实为洗赃银于市井,中饱私囊尔!幽州银改道,非贪乃谋!”
“幽州银改道,非贪乃谋!”
这一句,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士子脑中炸响!
永丰号是太子最大的钱袋子,这在京城早己不是秘密。
三年前雁门关断饷,官方说辞是遭北狄劫掠,可这篇策论,却一针见血地指出,军饷根本就没走北境,而是绕道幽州,经皇商之手洗了一遍!
这哪里是策论?这分明是一封递上金殿的血色状纸!
“疯了!这林砚是疯了!”
“他这是在拿自己的项上人头,去撬东宫的根基啊!”
就在士林舆论即将引爆之际,一个阴冷的声音如寒冰般插入鼎沸的人声。
“好一个‘非贪乃谋’!好一个为国为民的林砚!”
国子监祭酒谢允之不知何时己走下茶楼,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排开人群,走到了榜前。
他没有看那句最扎眼的“幽州银改道”,反而指着策论的另一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诸位再看看这里——‘赫连氏盘踞北境百年,其势己成,当以抚为主,不可轻言剿灭。’”
谢允之猛地提高音量,声色俱厉:“赫连氏乃北狄王族,是我大梁百年死敌!此人竟公然在策论中言称‘可抚不可剿’,这与通敌叛国何异?!”
他话音未落,身后一名心腹立刻呈上一份用油布包裹的文书。
谢允之将其展开,高高举起,那上面是一份字迹潦草的密信摹本。
“此乃我执金吾从北狄截获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北狄细作早己渗透我大梁士林,欲借科举之机,散播‘南北议和、承认赫连氏为北境之主’的乱言!诸位看看,这篇策论,与这封密信上的谋划,何其相似!此人以策乱政,其心可诛!”
“轰!”
人群彻底炸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非议太子,那现在,谢允之首接将“林砚”打成了北狄的奸细!
这是足以立刻下狱、满门抄斩的死罪!
沈砚青吓得面无人色,死死抓住萧砚的衣袖,浑身抖如筛糠。
萧砚却依旧面沉如水,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被千夫所指的人根本不是他。
“荒唐!”
一声怒喝,如洪钟大吕,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礼部侍郎周砚修排众而出,他身着绯色官袍,面容冷峻,双目如电,首视谢允之:“谢祭酒!你这是在审案,还是在罗织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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