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水清澈如镜,倒映着雨后初霁、铅灰色的天空,也映着祭坛上两个浴血而立、身形笔挺的身影。
萧砚的目光从那汪汪水洼上移开,落回手中那卷泛黄的丝帛。
他的指尖抚过“天枢非令,乃心印”八个血字,一股奇异的首觉在他心底升起。
他缓缓蹲下身,在裴昭和红绡不解的注视下,将那卷丝帛轻轻浸入了祭坛石阶上的一洼积水之中。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只有一行血字的丝帛,在浸湿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
一行行纤细却清晰的墨色小字,如同游鱼般从丝帛的纤维中浮现、渗出,与那行血字交织在一起!
裴昭瞳孔一缩,凑近一步。
只见那新显现的墨迹写道:“天枢心印,以血为媒。持符者,若无镇国公血脉,触之即焚,神魂俱灭。”
“焚……焚身?”裴昭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紧握铜符的右手。
那枚冰冷的铜符此刻在他掌心,仿佛成了一块即将引爆的烙铁。
他握着它的力道,却丝毫未松。
“原来如此……”红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极度的震动而颤抖不己,“原来天枢令根本不是一块凡铁!奴婢的先祖只留下口谕,说铜符是钥匙,却不知,这钥匙……是认血的!”她猛地抬头,看向萧砚,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希望,“执令使!不,世子!此物……此物是为您量身打造的!”
镇国公血脉。
这五个字像五道惊雷,轰然炸响在裴昭的脑海。
他松开紧握的铜符,任其掉落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他自嘲地冷笑一声,猛地撕开自己右臂上被血浸透的衣袖。
在那布满新旧伤痕、线条悍利的小臂上,赫然有一块狰狞的烙痕,形状扭曲,看不出原本的字迹,只像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丑陋伤疤。
“我母妃被赵氏骑兵追杀,临死前,她咬破自己的手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我这块皮肉上,写下‘愿天下有情’西个字。”裴昭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化不开的血腥与怨毒。
他伸出手指,狠狠地在那块烙痕上划过。
“可这赵氏江山,这狗屁的天下,何曾容过一个‘情’字?我不需要血脉,更不信什么天命!”他的目光骤然转向萧砚,那双野兽般的眼睛里,翻涌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我只要你告诉我,这东西,能不能让他们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裴昭的视线猛地凝固。
只见萧砚面无表情,竟从靴中抽出一柄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左手食指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的、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
他没有回答裴昭的问题,而是弯腰拾起那枚冰冷的铜符,将那滴血珠,精准地滴落在铜符中央的“镇”字之上。
没有灼烧,没有剧痛。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半枚暗沉的青铜符,在接触到萧砚血液的瞬间,竟像是干涸的海绵陡然吸饱了水,整个符面由内而外,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的青色光晕。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源自远古的、磅礴而沉静的力量,将周围的血腥与肃杀之气都涤荡开几分。
铜符不仅没有灼伤他,反而变得温热,仿佛活了过来,与他的血脉产生了某种神秘的共鸣。
“是您!真的是您!”红绡见状,激动得浑身发抖,朝着萧砚重重叩首,额头磕在湿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奴婢叩见少主!镇国公一脉,并非只是大梁的柱国将帅,从第一代镇国公起,我萧氏一族,便是景和先帝钦点的龙脉守陵人!”
“先帝赐下这对铜符,传于镇国公与另一位辅政大臣,并非为了授予权柄,而是套上的一道血脉枷锁!守护龙脉,才是萧家世代传承的真正使命!”
守陵人……枷锁……
萧砚闭上了眼。
那股温热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悍然冲入脑海。
这一次,【共感】竟被动开启,自动锚定了他前世记忆中最刻骨铭心的一幕——雁门关城楼之上,父帅萧烈最后的瞬间。
【共感闪现·萧烈】
漫天烽火,血染残阳。
身中数十箭、被诬为“叛国”的镇国公萧烈,靠在残破的墙垛上,生命正急速流逝。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死死抓出那半枚滚烫的铜符,塞进亲兵统领的手中,拼命想让他带出去。
他的嘴唇翕动着,己经发不出声音,但那微弱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低语,却如惊雷般清晰地回响在萧砚的意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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