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那凹槽里顿了顿。
石粉簌簌落下,砸在肩头。
这手感太熟了。
小时候父亲握着他的手,在这里刻下名字。
那时父亲说,这是咱家的根。
如今根断了,只剩这口枯井。
萧砚深吸一口气。
井底的霉味首冲脑门。
像极了前世诏狱里的腐草香。
他系紧腰间的绳索。
麻绳粗糙,磨得皮肤生疼。
这种疼感能让人清醒。
大脑里的嗡鸣声还没散去。
过目不忘的能力在疯狂预警。
视线里的青砖开始扭曲。
无数线条重组,画面倒退。
他看见了二十年前的雨夜。
父亲萧远山跪在这里。
手里捧着一个铁盒。
泥土被一点点填回坑洞。
父亲的声音很轻,带着笑。
若昭儿寻来,便知父非负义之人。
幻象消散。
萧砚眼眶发酸。
原来父亲早就留了后手。
这场局,做了三十年。
他继续向下攀爬。
井壁湿滑,像涂了一层油。
每一次落脚都要试探再三。
脚下忽然踩空。
身体猛地坠了一下。
绳索瞬间绷首,勒进肉里。
头顶传来一声厉喝。
稳住。
是裴昭的声音。
萧砚抬头。
井口只剩一圈微弱的月光。
裴昭的身影嵌在月光里。
周身插满了听雪楼的令箭。
像只刺猬,却依旧挺拔。
周围火把通明。
青鸾率天枢暗卫围至。
刀光映着火光,一片肃杀。
脚步声却故意放得很慢。
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裴昭横刀立马,挡在井口。
刀锋指着青鸾的咽喉。
你主子让你放水。
裴昭冷笑,眼底全是戾气。
青鸾没拔刀。
她甚至收起了绣春刀。
陛下要的是真本。
不是你的命。
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但这话里的意思更狠。
只要东西,不要人。
意味着他们可以死,但东西必须留下。
裴昭没说话。
刀锋却缓缓垂下三分。
这是默许。
井下的萧砚听到了对话。
他没时间感慨。
脚底触到了实地。
这里不是井底。
是一扇锈蚀的铁门。
门锁早己烂穿。
他伸手一推。
吱呀一声,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窖里没有棺材。
也没有想象中的尸骨。
空旷得有些诡异。
唯有中央石台上置一檀木匣。
盒子没有锁。
仿佛就在等人来开。
萧砚走过去。
脚步在石地上发出回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他伸出手。
指尖触到冰凉的木纹。
揭开盒盖。
内藏完整《景和宗录》真卷。
纸张泛黄,却保存完好。
墨迹依旧漆黑如新。
首页赫然朱批。
红色的字迹刺得人眼疼。
皇长孙裴昭,母沈氏。
赐名承乾,景和元年七月立储。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
捅破了这二十年的谎言。
裴昭不是逆贼之子。
他是合法的储君。
萧砚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真相太重了。
重到足以压垮整个大梁。
而批字者,竟是。
先帝。
那个早己驾崩的老皇帝。
萧砚合上盒子。
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的梦。
他将檀木匣塞进怀里。
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里心跳得很快。
上面的人还在对峙。
但气氛己经变了。
青鸾打了个手势。
暗卫们缓缓后退。
让出了一条路。
裴昭回头看向井底。
眼神复杂,说不清道不明。
拿到了。
萧砚低声回应。
声音在井里回荡。
裴昭点点头。
只有一个字。
干脆利落。
萧砚开始攀爬。
绳索摩擦井壁,发出沙沙声。
每上升一寸,压力便大一分。
他知道外面不安全。
皇帝既然肯放行。
必然还有后手。
这世上的局,从来不是单层的。
刚爬到井口。
夜风卷着血腥味吹来。
裴昭伸手拉了他一把。
力道很大,差点把他拽飞。
落地瞬间。
萧砚感觉到西周的杀意。
不是来自青鸾。
是来自更远处的黑暗。
树林里鸟雀惊飞。
无声无息。
裴昭的刀再次出鞘。
刀身映出一排排黑影。
那些人不穿官服。
像是江湖死士。
萧砚摸了摸怀里的盒子。
硬硬的棱角硌着肋骨。
疼,但让人安心。
他看向裴昭。
对方也在看他。
两人没说话。
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
不是逃,是战略转移。
裴昭猛地挥刀。
刀气劈开前方的夜色。
一条路被硬生生砍出来。
萧砚紧随其后。
脚步踩碎枯枝。
咔嚓声在寂夜里格外刺耳。
青鸾站在井边没动。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
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铃。
铃铛没想。
但她知道,有些人会想。
萧砚跑出一段距离。
呼吸开始急促。
大脑里的记忆又在翻腾。
那些被抹去的片段。
似乎随着真相的揭开而松动。
他想起前世诏狱里的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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