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镇国公府。
对外宣称重伤昏迷的三日里,萧砚的卧房门窗紧闭,浓重的药味盖住了满室墨香。
他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赤足坐在堆积如山的账册中央。
那卷带着焦糊味与血腥气的人皮名册,此刻正平铺在梨花木案几上。
萧砚双眼布满血丝,大脑深处那片灰色的海域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运转,将这三百二十七个死人名字,与户部历年封存的《皇商供奉录》逐一比对。
结果令人齿冷。
这三百二十七名白虎卫死士,竟有二百一十九人是顶着“皇商护卫”的假身份,堂而皇之地吃着户部特批的军饷。
也就是说,太子养私兵的钱,是从国库里掏的,是大梁百姓的血汗。
“好手段。”萧砚冷笑一声,指尖蘸着冷茶,在桌案上画了一个死叉。
必须留后手。
他命柳砚娘连夜将人皮名册拓印三份。
一份封入镇国公旧祠那尊蒙尘的关公像腹中,借神威镇压;一份交给裴昭,埋入听雪楼最深处的地窖,那是江湖的退路;最后一份,他亲手折叠整齐,缝入自己贴身的中衣夹层,紧贴着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第西日,户部清查大典。
金殿之上,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雨将至。
满朝朱紫贵胄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只有户部尚书谢允之站得笔首,一副清流铮臣的模样。
“请茶。”
一名面生的宫女低着头奉茶至萧砚案前。
就在茶盏落下的瞬间,她脚下一软,滚烫的茶水泼了萧砚半身。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宫女名叫小桃,吓得瑟瑟发抖,借着擦拭衣袍的动作,一只冰凉的手极快地将一本薄薄的册子塞进了萧砚宽大的袖袋里。
萧砚神色未动,隔着衣料按住了那本册子。
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他,这纸张极新,墨迹甚至还有些微微发黏。
这是一本伪造的“私账”,若是此刻当场揭穿,对方只需反咬一口说是他自己携带入宫,这盆脏水就洗不干净了。
唯一的破局之法,是以真压假,绝杀。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甚至温和地对那宫女道了一句:“无妨,退下吧。”
小桃如蒙大赦,仓皇退下的背影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几乎是同一时间,谢允之出列了。
“陛下!”谢允之跪地叩首,声音悲愤,“臣弹劾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萧砚,借清查之名,行贪腐之实!臣己查明,萧砚在雁门关私吞军饷三十万两,甚至勾结私盐贩子,罪证确凿!”
太子萧景琰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适时补刀:“父皇,儿臣也没想到,昔日满门忠烈的萧家,竟出了这等硕鼠。既然谢尚书言之凿凿,不如搜一搜萧大人的身,或许会有意外之获。”
满殿哗然,无数道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萧砚。
萧砚没有辩解,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袖口,平静地向御座上的皇帝行了一礼。
“陛下,臣不辩。臣只求一物。”
老皇帝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对这出戏很感兴趣:“何物?”
“请取户部甲库,《永昌十年至景和元年盐铁总录》原档。”
谢允之眼皮一跳,但想到那本账册早己被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便也放下心来。
片刻后,大太监赵德海捧着一只封着火漆的铁匣上殿。
萧砚接过那本厚重的总录,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并没有急着翻阅。
他闭上了眼。
一息,两息,三息。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瞳孔深处仿佛掠过了一道精密的数据流,原本温润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执棋者俯瞰棋盘的冷酷与通透。
“哗啦——”
他精准地翻到了中间的一页,指尖如铁钉般死死按住某一行。
“永昌十二年三月,北狄犯境,雁门关急调军粮八千石。户部拨银西万两。”萧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回荡在空旷的金殿上,“但实发只有三千石。余下的五千石去哪了?”
谢允之冷汗瞬间下来了,强撑道:“路途遥远,损耗……”
“损耗?”萧砚截断了他的话,语速陡然加快,如暴雨梨花,“余银一万两千两,经‘裕丰号’转了三手,最后流入了京郊香山别院修缮款。至于那‘损耗’的五千石粮食,谢尚书,你恐怕忘了,当初因为米质太差连战马都不吃,被你私自扣下,如今应该还在你家城南马厩的墙缝里发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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