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召的小黄门来得很急,跑得一头汗,膝盖在门槛上磕了一下才跪稳。
“太后请陛下往长乐宫一叙。”
嬴政正蹲在殿角翻一只旧木箱——箱子里装着刘恭以前的蒙学课本,竹简捆得松松垮垮,散了满箱底。他头也没抬,随口应了一声“知道了”,又在箱子里摸了两下,才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张福己经把外袍取来了,抖开,候在一旁。嬴政伸手去接,张福没有递,而是往前迈了半步,把袍子搭到了他肩上。
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伺候了十年的老仆。
嬴政没有说谢,也没有看他。披上袍子就往外走。
去长乐宫的路他己经走熟了。三道岗,七个人,和第一夜一样。只是今天是白天,甬道里有日光,地砖的颜色从夜里的铅灰变成了一种带暖意的青。墙根下有蚂蚁在搬一只死蛾子,列成一条细细的黑线。
长乐宫大殿的门今天只开了一扇。
嬴政踏进去。殿里的陈设和上次没有变——长案、竹简、鎏金莲花灯。但今天案后的椅子是空的。吕雉没有坐在老位置上。
她坐在殿侧的一张矮榻上,半倚着隐囊,手里捏着一枚青梅,咬了一口,汁水从嘴角淌下来,她拿手背擦了一下。
旁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碟青梅、一壶热汤。有肉汤的味道——羊肉,炖得久了,油脂的香气在殿里飘着,黏黏的,挂鼻子。
比未央宫寝殿里的冷饼和粟米粥好闻多了。
“过来坐。”吕雉拍了拍榻沿。
嬴政走过去,在矮榻的另一头坐下。榻面铺着厚锦垫,软,坐下去整个人陷了一层。他把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首,目光落在那碟青梅上。
吕雉看了他一眼,把梅碟推过来:“吃。”
嬴政拿了一枚。梅子很酸,咬开皮的时候满嘴的汁液冲上来,酸得他右眼跳了一下。他没有吐,慢慢嚼完了,把核攥在掌心。
吕雉看他吃完,没有再说话。她偏过头,朝殿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殿门外响起脚步声。两个带甲的武士架着一个人走进来。
被架着的是个小太监。瘦得两条胳膊像竹竿,脸色白得发青。他的嘴被布条勒住了,发出含糊的呜咽。两腿拖在地上,膝盖处的裤子己经磨穿了,露出里面红肿的皮。
武士把人扔在殿中央的地砖上。小太监趴在那里,肩膀剧烈地起伏着,脸贴着砖面,眼珠子往上翻,白多黑少。
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然后安静地放回原位。
吕雉嚼着第二枚青梅,汁水在齿间嘎吱响。她目光越过那碟梅子,落在嬴政脸上,停了两息,然后收回来,看向地上的小太监。
“这个奴才,”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不太要紧的事,“偷了御库的一匹绢。”
殿里跟进来一个中年宦官——上次见过的那个捧砚台的,今天手里没有砚台,空着,两只手交叠在小腹前,脸上的表情像是刷了一层浆糊。
吕雉朝他点了下头。
中年宦官转身,朝殿门外拍了两下手。
两个壮实的内侍扛着杖子走进来。杖子是枣木的,拇指粗,打磨得发亮,一头缠了麻绳防滑。他们在小太监两侧站定,一左一右,脚跟碾了碾地砖,把站位调好。
小太监看见杖子,呜咽声陡然拔高。他的身体弓起来,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虫,手脚乱刨,指甲在地砖上刮出尖锐的响声。
第一杖落下来。
声音很闷。枣木杖打在裹了布裤的大腿上,发出一种“噗”的响,像拿拳头捶实了的棉被。小太监的身体弹了一下,呜咽声断了,变成一声从鼻腔深处挤出来的哼。
第二杖。第三杖。第西杖。
打的人很有章法,每一杖的间隔几乎一样长,力道也匀——重到能打出淤血,但不至于一下子打断骨头。这是宫里的行刑手法,讲究打得久、打得疼、打出声响来给人看。
到了第七杖,小太监不动了。不是晕了——他的眼睛还睁着,嘴里的布条被口水浸透了,深色的,贴在下巴上。他只是不再挣扎了,趴在那里,每挨一下,身体就抖一次,像是水面上溅落的雨滴,溅完就没了。
嬴政坐在矮榻上,手里攥着那枚梅核。
梅核的棱角硌在掌心里。他没有揉,也没有换手,就那么攥着。他的目光落在小太监背上——准确地说,落在他后腰处洇出来的那片深色上。打了十几杖之后,裤子湿了一块。失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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