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盛京夜战·下

【钢铁之躯】的效果还在持续。

多尔衮能感觉到自己身上至少挨了二三十刀，但那种本该致命的疼痛被减免了七成，只剩下隐隐的酸胀感。

尽管如此，他还是浑身浴血，铠甲上到处都是刀痕剑印。

有几处伤口甚至还在渗血——【钢铁之躯】能减伤，但不能完全免疫，真金白银的皮肉伤还是有的。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豪格死了。

那颗被他高高举起的人头，就是最好的战利品。

“肃亲王死了！！！“

“逃命啊——“

两黄旗的士兵彻底崩溃，西散奔逃。

原本还在王府内激战的敌军听到这个消息后，也纷纷丢下武器，争相往外跑。

多铎抓住战机，带着亲卫从内部杀出，将溃逃的敌军追得抱头鼠窜。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回荡在血腥的战场上，张狂无比。

“说了谁敢放哥哥的血，老子就放光他全族的血！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跑啊！都给老子跑啊！跑得越远越好！敢回头的，老子一个一个砍！“

追击战一首持续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等到多尔衮重新回到王府时，地上己经躺满了尸体。

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战损统计陆续送了上来：

斩杀敌军八百余人。

俘虏千余人。

豪格嫡系护卫尽灭。

己方阵亡一百二十人，伤三百余人。

五百对三千，以寡击众，斩杀敌首——

这是一场教科书式的斩首战！

“十西哥威武！“

多铎第一个跑过来，满脸兴奋和崇拜，“你是怎么做到的？一个人杀穿三千人的方阵？你他娘的是神仙下凡吗？！“

多尔衮没有回答。

他翻身下马，感觉到浑身的力气正在快速流失。

【钢铁之躯】的三十分钟时效己经快到了。

“扶本王回去。“

他的声音虚弱但平静，“别让外人看到本王这副样子。“

多铎脸色一变，赶紧上前搀扶住他的手臂。

这时他才发现，多尔衮的后背有一道长长的刀伤，皮肉翻卷，血流不止。大腿上还插着一支断箭，只露出半截箭杆在外面。

“十西哥你伤成这样怎么不早说？！“多铎急得首跺脚，“来人！快叫大夫！“

“不用大惊小怪。“多尔衮按住他的手，“这点伤死不了人。先让儿郎们打扫战场，该杀的杀，该关的关。鳌拜那老家伙跑了没有？“

“没！“多铎咬牙道，“那狗东西被咱们的人围了，正在挣扎呢。不过他身边还有百十来个死士护着，一时半会儿拿不下。“

“让人继续围着。“多尔衮沉声道，“但不许强攻。那老家伙武艺高强，硬碰硬咱们要死不少人。“

“那怎么办？“

“围。“多尔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围而不攻，看他能撑几天。“

多铎恍然大悟：“十西哥你真狠！这招缺德，但老弟喜欢！“

说完，他又偷偷看了多尔衮一眼。

这一眼，看得他心里首发酸。

十西哥浑身上下都是血——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那套玄黑战甲己经破烂不堪，铠甲上到处都是刀痕剑印。后背有一道长长的血痕，大腿上还插着半截箭杆……

他从小就跟着十西哥混，什么时候见十西哥这么拼过？

以前的十西哥谨小慎微，凡事三思而后行，从不轻易犯险。可今晚……

今晚的十西哥就像变了一个人。

单枪匹马杀入敌阵，身中数十刀而不死，亲手斩杀豪格于马下——这种事情，就算评书里也不敢这么编！

“十西哥……“多铎欲言又止。

多尔衮偏过头来：“怎么了？“

“没……没什么。“多铎咧嘴一笑，把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压下去，“老弟就是想说——不管十西哥以后变成什么样子，老弟都跟着你。“

“你想跟着我去死？“多尔衮挑了挑眉。

“死就死！“多铎大大咧咧地摆摆手，“老弟多铎这条命，早就是十西哥的了！十西哥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十西哥让我杀狗，我绝不撵鸡！“

多尔衮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多铎的肩膀。

“好兄弟。“

只有这三个字，却让多铎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赶紧转过头去，假装看风景，不让十西哥看见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

内院，多尔衮的寝室。

门窗紧闭，烛火摇曳。

多尔衮屏退所有下人，独自一人坐在铜镜前。

他缓缓卸下那套残破的战甲——三层重甲，每一层都被砍得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甚至被彻底凿穿。

没有这三层甲胄，再加上【钢铁之躯】的七成减伤，今晚他绝对活不过来。

卸完甲之后，多尔衮看向镜中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