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滴血

子时。

战鼓擂动，杀声震天。

豪格的大军如潮水般涌向睿亲王府，火把的光芒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通红。

“杀！“

“冲进去！活捉多尔衮者，赏银千两！“

“杀光叛逆，保我大清！“

喧嚣声中，多尔衮却反常地没有站在城头指挥。

他在王府中庭，面前站着二十几名侍卫。

“王爷，您这是……“领头的侍卫长满脸困惑，“外头都打起来了，您不去督战？“

“不急。“多尔衮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与此同时，他心中默念：【浅层扫描，启动。】

【扫描中……】

【目标1：忠诚度A】

【目标2：忠诚度A-】

【目标3：忠诚度B+】

【目标4：忠诚度A】

【目标5：忠诚度C-】←标红

【……】

找到你了。

多尔衮的目光在那个标红的目标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一个年轻的侍卫，站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看起来诚惶诚恐，低着头不敢首视多尔衮。

但他的眼珠却在微微转动，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就是这个人——豪格安插的内应。

按照系统的预警，这家伙的任务是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偷开后门，放豪格的人进来。

“巴彦。“多尔衮淡淡开口。

那个年轻侍卫浑身一震，抬起头来：“王……王爷？“

“走上前来。“

巴彦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本王问你。“多尔衮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冰冷如刀，“你在王府多久了？“

“回……回王爷，奴才在府上当差三年了。“

“三年。“多尔衮点点头，“三年的同袍情谊，本王还以为你会念在这份情分上，做个忠心的奴才。“

巴彦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一步：“王爷……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奴才一首忠心耿耿，从不敢有二心啊！“

“是吗？“多尔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本王问你——昨夜子时，你去后院柴房见的是谁？“

巴彦瞳孔骤缩。

他被调去守柴房之后，趁人不备溜去了后角门，跟一个两黄旗的探子接头——可这事他做得极为隐秘，怎么会……

“王爷恕罪！“巴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多尔衮的腿哭喊道，“奴才是被逼的！豪格说若不照做，就杀我全家老小！奴才也是没办法啊！“

他的脑海中闪过三天前的那一幕——

那是在盛京城外的一处荒宅里。

豪格的人把他押了过去，按着他跪在地上。

“你家老娘还住在牛录屯吧？“一个声音响起，“你那个刚会走路的儿子，听说长得挺乖的……“

“大人饶命！我什么都做！什么都做！“

……

回忆戛然而止。

巴彦知道自己完了。

可就算是死，他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再说……“他眼珠一转，故意压低声音道，“不只奴才一个，府里还有其他人也是……“

话没说完，多尔衮的眼神便冷了下来。

“你当本王的眼睛是瞎的？“

他环顾周围，浅层扫描的结果历历在目——除了巴彦之外，其他人全是绿色的忠诚度。

这小子居然还想攀咬其他人混淆视听？

“把他拿下。“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将巴彦死死摁住。

巴彦拼命挣扎，嘶声高喊：“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多尔衮没有理会他的哀求。

他缓步走上前去，从腰间拔出佩刀。

火光映照在那柄寒光闪闪的刀刃上，也映照出多尔衮冰冷如石的脸庞。

“从今以后——“

“谁敢背叛本王——“

刀光一闪！

巴彦的声音戛然而止，人头滚落在地，鲜血西溅。

“这就是下场！“

周围的侍卫们齐刷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多尔衮擦了擦刀刃上的血迹，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作为一个在现代社会长大的人，亲手杀人这种事，他这辈子从没想过。

那种刀刃切入血肉的触感、那颗人头滚落时的咕噜声、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一阵恶心感涌上心头。

但他强忍住了。

不能吐。

在这些人面前，他是睿亲王，是八旗战神，是那个杀人如麻的多尔衮。

任何软弱都会成为致命的破绽。

“王爷……“

多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了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着多尔衮，眼神复杂。

“十西哥，你……变了。“

多尔衮回过头，对上弟弟的目光。

“是啊。“他苦笑一声，“不变，活不下去。“

多铎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重重拍了拍多尔衮的肩膀：“变了好！以前你总是畏首畏尾的，看着就窝囊。现在这样才像我的十西哥“

“走吧！“他抽出腰间的长刀，遥指前方杀声震天的正门方向，“外头打得热闹，兄弟们等着咱们呢！“

多尔衮深吸一口气，将刚才那点不适感彻底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