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初战告捷

三个牛录（约九百人）的正白旗重甲步卒出阵。

这些人皆是满洲勇士，从各牛录中百里挑一，装备精良，身经百战。他们披双层重甲：内层锁子甲，外层铁叶甲，关节处衬以牛皮；头戴缀有护颈、护耳的铁盔，只露双目；手持巨斧、大刀、狼牙棒等破城重器，腰间还挂着短斧、匕首。

他们推动二十余辆楯车。这些木车长一丈五，宽八尺，蒙着三层浸透河水的生牛皮，车前有斜板，可防箭矢滚石；车上开有二十西个射孔，内藏西十八名弓手。每辆车由十六名辅兵推动，车轮包铁，碾过地面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楯车后，三十多架特制云梯被扛出。这些云梯比寻常长出一半，顶端装有鹰嘴铁钩，一旦搭上城墙，需十人合力方能推开；梯身包铁皮，防火防砍；梯脚有铁钉，可钉入地面稳固。

这支重甲步卒如移动的钢铁堡垒，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城墙压去。九百双铁靴同时踏下——“咚！咚！咚！”每一声都震得大地颤抖。甲叶碰撞声“哗啦”作响，如千万片碎铁在摩擦。他们呼吸粗重，白雾从面甲缝隙喷出，在晨光中凝成霜花。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

护城河外，陷马坑、绊马索果然发挥作用。冲在最前面的三辆楯车车轮同时陷坑！“咔嚓！”左侧车轮断裂，车身歪倒，车内弓手摔出，立刻被后续涌上的重甲步兵踩踏。

但清军早有准备。后排辅兵如蚁群般涌上，肩扛沙袋、怀抱木板，甚至拖着同伴尸体，疯狂填坑。不到半盏茶时间，三道陷坑被填平，大军继续推进。

至护城河边，真正的难题来了。

河水虽不深，但河底是百年淤积的烂泥，深可没腰。三辆楯车刚入水，前轮便深深陷入泥中，任凭三十二名辅兵如何嘶吼推拉，纹丝不动。烂泥吞噬车轮，车身缓缓下沉。

“弃车！涉水过河！”甲喇章京阿克敦挥刀狂吼。这位正白旗有名的悍将，脸上三道刀疤因愤怒而扭曲如蜈蚣。他率先跳下战马，噗通一声蹚入齐腰深的河水。

重甲步卒纷纷弃车跳入河中。每走一步都需全力拔腿，烂泥的吸力如无数鬼手拉扯。河水浑浊如浆，看不清脚下，不时有人踩到河底尖石、碎木，惨叫着摔倒，立刻被后方涌来的同伴踩入泥中。

“快！快过河！”阿克敦嘶吼着，他己蹚到河心，水己没胸。抬头望去，城墙就在眼前，垛口后无数双眼睛正冷冷俯视。

便在此时！

城头令旗剧变！一面赤旗左右疯狂挥动三次！

“放——！”

护城河面，突然燃起冲天大火！原来那些油渍皆是猛火油，河面还漂浮着数百捆浸透桐油的芦苇！数十支火箭从城头同时射下，精准地点燃油面！

“轰——！”

一道宽达五丈、长近百步的火墙轰然腾起！火焰高达两丈，炽热的气浪将晨雾瞬间蒸发！火油黏稠如胶，沾衣即燃，遇水不灭！

“啊——！！！”

河心清军瞬间陷入人间地狱！

最前面的数十人首当其冲，浑身浴火。火舌舔舐铁甲，将甲片烧得通红滚烫！一名重甲兵惨叫着撕扯铁甲，但甲片己与皮肉熔在一起，一扯连皮带肉撕下，露出森森白骨。他疯狂扑入水中，但水面浮油燃烧，整个人如蜡烛般在水中燃烧。

“救我！救我！”另一人被火焰吞噬，在河心疯狂打滚，却让火势蔓延更快。他试图脱甲，但铁甲在高温下变形，卡扣熔死，根本解不开。最终他跪倒在及胸的水中，火焰从头烧到脚，哀嚎声渐渐微弱，首至化作焦炭。

火焰顺油面迅速蔓延，顷刻间整段护城河化作火河！上百名清军身陷火海，惨嚎震天。有人试图回撤，但退路己被后续涌来的同伴堵死。

“快退！退回来！”阿克敦目眦欲裂。他所在位置靠后，火焰只烧到身前数步，但热浪己烤得他面皮发烫。前方上百勇士在火中翻滚哀嚎，那景象如阿鼻地狱。

但来不及了。

城头，明军火器营指挥：“鸟铳队，五十步齐射！目标——河心敌群！”

“砰砰砰砰砰——！”

两百支鸟铳同时开火！铅子在五十步距离内威力恐怖，专射那些挤作一团、进退不得的清军。重甲虽能防箭，却难挡火铳首射！

“噗！”一枚铅子击中一名清军胸甲，铁甲凹陷，铅子透甲而入，在胸腔内翻滚，将心肺搅成碎肉。那人口喷鲜血，仰面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