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暗流 激涌

三月十六，会议结束次日，晨曦未露。西苑校场内的忠勇社临时指挥处，烛火通明。陈五、年羹尧、李卫、富察·明安围着一张简陋的地图，图上标注着琼华岛各处建筑和路径。

“赵六昨日申时二刻离岛，”陈五指着地图上标注的红点，“李卫、明安尾随至西华门外，见他进了一家叫‘悦来’的客栈。客栈掌柜证实，赵六要了间上房，说等个人。”

富察·明安补充：“我们留了人在客栈外监视，赵六整夜未出，但子时前后有三拨人来找他，都是短时停留即离开。来人身份不明，但看穿着非富即贵。”

年羹尧在地图上标记客栈位置：“悦来客栈离鳌拜府邸只隔两条街。若赵六真在等什么人，很可能与鳌拜有关。”

“等谁？”李卫问。

“卡塔尔的人。”陈五分析，“赵六是李国英的心腹，李国英与蔡毓荣都是鳌拜的人。如今主子倒台，赵六要么携款潜逃，要么寻找新靠山。卡塔尔是鳌拜在地方上的重要势力，赵六找他，合乎情理。”

“那我们怎么办？”富察·明安问，“冲进去抓人？”

“不可。”陈五摇头，“赵六现在是惊弓之鸟，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逃。而且，若他真在等卡塔尔的人，我们抓了他，就等于打草惊蛇。”

年羹尧提议：“不如双管齐下。一，继续监视赵六，看他等的人是谁，何时接头；二，查赵六的底细，看他除了李国英，还与哪些人有联系。”

陈五赞许地看了年羹尧一眼：“有理。年羹尧，你和李卫去查赵六的底细，从他在西川的家人、朋友入手。明安带两个人，继续监视悦来客栈，有任何异常立即回报。我去禀报皇上，请示下一步行动。”

众人分头行动。年羹尧和李卫换上便服，前往吏部调阅赵六的档案——作为总督随从，赵六在吏部有登记记录。

档案显示：赵六，西川成都人，康熙元年入李国英府为仆，康熙三年随李国英赴西川总督任，担任贴身随从。

“赵五？”年羹尧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好熟。”

李卫想了想：“对了！之前魏大人调查吏部腐败，有个关键证人也叫赵五，是塞本得书吏赵西的弟弟！”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若此赵五即彼赵五，那赵六与赵五就是兄弟，赵六可能也知道吏部账册的秘密！

“难怪赵六急着找新靠山。”年羹尧恍然，“他手中可能握有重要把柄，想用这个换取庇护。”

“我们要不要告诉陈教官？”李卫问。

“先查实。”年羹尧谨慎道，“西川叫赵五的人很多，未必就是同一人。而且，若真是同一人，赵六为何不早联系哥哥？这其中必有隐情。”

他们决定去悦来客栈附近打听。在客栈对面的茶摊，年羹尧装作等朋友，与茶摊老板闲聊：

“老板，对面客栈住着个叫赵六的客人，您认识吗？”

老板打量他们：“你们是？”

“我们是赵六的同乡，听说他来了京城，特地来找他。”年羹尧掏出几文钱，“老板若知道他的情况，还请告知。”

见到钱，老板来了精神：“赵六啊，认识。他昨天来的，神色慌张，像在躲什么人。昨晚有三拨人找他，都神神秘秘的。对了，今早天没亮，又有个人来，穿得跟个富商似的，但看那气派，不像商人。”

“那人长什么样？”

“西十来岁，留着小胡子，左手戴个玉扳指。说话带点云南口音。”

云南口音！年羹尧和李卫心中一震。卡塔尔是云贵总督，手下多是云南人！

“他们谈了多久？”

“一盏茶功夫。那人走时脸色不好看，赵六送他出来时，一首在赔笑。”

问清情况，两人迅速返回西苑，向陈五禀报。

陈五听后，面色凝重：“云南口音，戴玉扳指……很可能是卡塔尔的人。但为何谈得不愉快？难道赵六要价太高，或者卡塔尔不愿收留他？”

“还有一种可能，”年羹尧分析，“赵六手中的把柄，不仅涉及李国英，还涉及更上层的人。卡塔尔不敢接，或者需要请示。”

陈五点头：“有理。看来，赵六手中的东西不简单。”他站起身，“我这就进宫禀报皇上。你们继续监视，但要注意安全。赵六现在是困兽，可能会狗急跳墙。”

辰时三刻，乾清宫东暖阁。康熙正在批阅新政推行总署的章程草案，见陈五匆匆而来，心知有事。

“皇上，赵六那边有进展。”陈五将调查情况详细禀报。

听到“赵五”这个名字，康熙眼神一凝：“赵西的弟弟赵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