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廿九,乾清宫密室中,烛火在密不透风的室内微微摇曳,映照着康熙专注的脸庞。桌上摊着赵五之前送的账册及后查找的物证。
魏象枢和范承谟侍立一旁,神色肃穆。他们知道,账册和这些物证记录着塞本得与江南官员的贪腐勾当,其中牵扯的银钱数目,足以让十几个官员人头落地。
“麻勒吉在康熙二年八月收受塞本得转交的贿银五千两,为其运作两江总督之职。”康熙手指轻点账册,“次年正月,又收两千两,为其侄谋得扬州知府缺。三年六月,再收三千两……”
他每念一笔,声音就冷一分。这不仅是贪污,更是结党营私,是在江南建立独立王国。
范承谟忍不住道:“皇上,证据确凿,应立即下旨捉拿麻勒吉!”
魏象枢却摇头:“范大人,麻勒吉是封疆大吏,手握重兵。仅凭账册和物证就捉拿,恐激生变乱。”
“难道就任由他逍遥法外?”范承谟激动,“他在江南横征暴敛,圈占民田,百姓怨声载道!臣在浙江三年,亲眼所见!”
康熙抬手制止两人的争论:“范卿所言不虚,魏卿所虑亦在理。账册和物证是利器,但要用在刀刃上,用在最合适的时机。”
他站起身,在密室中踱步:“麻勒吉要动,但不能操之过急。他现在在京城述职,看似在朕掌控之中,实则不然。他在江南的党羽遍布,若仓促动手,他的手下可能铤而走险,在江南制造事端。”
“那皇上的意思是……”
康熙回到桌边,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江南官场,盘根错节。麻勒吉经营多年,布政使陈秉首、按察使周有德、江宁将军噶礼,都是他的心腹。要动麻勒吉,必须先瓦解他的根基。”
他看向范承谟:“范卿,你拟的江南官员名单呢?”
范承谟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臣己分类整理。江南官员分三类:一是麻勒吉死党,如陈秉首、周有德、噶礼等,共八人;二是趋炎附势者,如苏州知府李铎、松江知府王斌等,共十二人;三是可用之人,如镇江知府张鹏翼、淮安知府孙在丰等,共六人。”
康熙接过折子,细细浏览:“张鹏翼……朕记得此人。顺治十八年进士,为官清廉,在镇江颇有政声。”
“正是。”范承谟道,“张鹏翼与麻勒吉素来不和,曾多次抵制圈地,因此被排挤。若能得他相助,在江南就多了一颗棋子。”
“孙在丰呢?”
“孙在丰是汉军镶蓝旗,为人正首,但谨慎胆小。他不满麻勒吉所为,却不敢公开反对。”范承谟道,“若皇上给他撑腰,他或可一用。”
康熙点头,心中己有计较:“范卿,你即刻密信张鹏翼、孙在丰等人,传达朕的旨意:命他们暗中收集麻勒吉及其党羽的罪证,特别是圈地害民、贪污河工款、克扣军饷等事。但要秘密进行,不可打草惊蛇。”
“臣遵旨。”
康熙又看向魏象枢:“魏卿,你继续调查塞本得,特别是他与京中其他官员的往来。朕要的不仅是麻勒吉,还有他背后的整个网络。”
“臣明白。”
两人告退后,康熙独坐密室,再次翻阅账册和物证。烛光下,那些数字仿佛有了生命,诉说着贪婪、腐败、权力的交换。
“知人安民……”他想起父皇的玉佩。知人,就是要分辨忠奸;安民,就是要清除贪腐。
但清除不能只靠雷霆手段,更需要智慧。他要像猎人一样,耐心布网,等待猎物一步步走入陷阱。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康熙吹熄烛火,走出密室。梁九功在外等候,见他出来,连忙掌灯。
“皇上,夜深了,该歇息了。”
“朕知道。”康熙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明日早朝,又有好戏看了。”
十一月初一,大朝会。
武英殿内,百官肃立。康熙端坐龙椅,目光扫过殿下的麻勒吉。这位两江总督今日特意穿了一品仙鹤补服,头戴珊瑚顶戴,站在文官队列前列,神情自若。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司礼太监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麻勒吉出班:“臣有本奏。”
“讲。”
“臣蒙皇上恩典,总督两江三载有余。今述职期满,本应回任。然江南海防吃紧,台湾郑氏蠢蠢欲动,臣请即日返任,以安地方。”麻勒吉声音洪亮,理由冠冕堂皇。
康熙心中冷笑。什么海防吃紧,分明是想逃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但他表面平静:“麻勒吉忠心可嘉。不过,朕还有事要问你。”
“皇上请问。”
“你在江南三年,圈占民田几何?加派赋税几何?江南百姓负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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