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仲夏 观荷

六月盛夏，太液池的荷花盛开。这日清晨，玄烨奉旨随顺治帝往西苑赏荷。龙舟缓缓行驶在碧波上，但见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爱莲说》有云：'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顺治帝指着池中荷花对玄烨说，“为君者当时时以此自勉。”

玄烨凝神观察着荷花。他注意到有的荷花盛开正艳，有的才露尖尖角，有的己经结出莲蓬。不同形态的荷花在阳光下各具风姿，相映成趣。

“皇阿玛，为何同池之水，能养出千姿百态的荷花？”

顺治帝微微一笑：“这便是造化之妙。为政之道也是如此，要懂得因材施教，因地制宜。”

龙舟行至琼华岛，众人登岛小憩。顺治帝命人在凉亭设宴，特意准备了荷花宴：荷叶包饭、莲藕炖汤、莲子羹，连饮酒的杯子都是荷叶制成的。

用膳时，顺治帝考较玄烨的功课：“近日读何书？”

“儿臣在读《贞观政要》。”玄烨恭敬回答，“见唐太宗与魏征论治道，受益匪浅。”

“且说一二。”

“魏征谏太宗十思疏中说：'见可欲则思知足，将兴缮则思知止。'儿臣以为，为政者当时时自省，不可纵欲。”

顺治帝满意地点头，又指着池中游鱼问：“若将此池比作天下，这些鱼儿当如何？”

玄烨沉思片刻，答道：“鱼儿需要清水，也需要水草庇护。为君者当时时改善民生，使百姓各得其所。”

这时，一阵清风吹过，荷叶上的露珠纷纷滚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玄烨若有所悟：“这露珠虽小，却能折射太阳的光辉。为政者当如这露珠，将皇恩泽被万民。”

顺治帝龙心大悦，特赐玄烨一方端砚。这时，太监来报：京畿近日多雨，永定河水势上涨，恐有泛滥之虞。

顺治帝立即召见工部官员商议。玄烨在旁聆听，了解到治水的诸多难处：既要疏导洪水，又要保灌溉；既要筑堤防洪，又要考虑漕运。

“治水如治国，”工部尚书奏道，“要通盘考虑，不可头痛医头。”

玄烨想起刚才观察荷花的感悟，突然插话：“儿臣以为，治水当学荷花。荷花之所以能出淤泥而不染，是因为其下有莲藕疏通。治水也当疏堵结合，以疏导为主。”

这番话让在场官员纷纷称奇。顺治帝特准玄烨参与治水讨论，这让年幼的皇子第一次接触到具体的政务。

回宫路上，玄烨特意绕道查看京城的水道。他注意到有些沟渠淤塞，有些堤坝破损，便一一记在心中。

晚膳后，玄烨立即查阅《河防通议》，还让太监找来京畿水系图仔细研究。他发现永定河之所以容易泛滥，是因为上游水土流失，导致下游河床抬高。

“若能在上游植树固土，中游筑坝蓄水，下游疏浚河道，或可解决水患。”玄烨在日记中写道。

次日，他将这个想法禀报顺治帝。工部官员经过讨论，认为这个方案确实可行。顺治帝特命玄烨随工部官员实地考察，这让他兴奋不己。

在考察永定河时，玄烨亲自测量水深，观察水流，还与老河工交谈。他了解到，治水不仅要懂工程技术，还要体恤民情，合理安排民工。

“《孟子》说：'禹之治水，水之道也。'”玄烨对工部官员说，“我们也要顺应水性，不可强求。”

这个夏天，通过赏荷引发的思考，玄烨对为政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他在日记中总结道：“观荷知政，治水如治国。要顺应天时，体察民情，通盘考虑，方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