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风沙 漫道

康熙三十五年二月二十六日，中路军己过宣府，抵达张家口外。

天公不作美，连日大风，黄沙蔽日。行军速度被迫放缓，每日只能走三西十里。康熙骑在马上，用帕子掩住口鼻，眉头紧锁。

“皇上，风沙太大，是否扎营暂歇？”裕亲王福全策马上前，大声问道。

康熙抬眼望了望天色，又看了看疲惫的将士，摇了摇头：“不能停。一停就是三天，粮草消耗不起。传令下去，继续前进，日落前必须赶到预定营地。”

“嗻！”

福全转身传令，大军继续艰难前行。

随驾的大学士马齐凑上来，在马上躬身道：“皇上，臣有个建议。”

“说。”

“可否让前锋营先行探路，寻找避风之处扎营。大军随后跟进，也好让将士们歇歇脚。”

康熙想了想，点头道：“准了。让常宁领前锋营先行，找到合适地方立即回报。”

马齐应声而去。

康熙望着漫天黄沙，心中暗暗担忧。这才刚出张家口，就遇上这样的天气。再往北走，天气只会更恶劣。这一仗，比他想象的更难。

傍晚时分，前锋营传来消息，前方三十里处有一片山谷，背风向阳，适合扎营。

康熙精神一振，催动战马：“走，去山谷。”

大军又行了两个时辰，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山谷。这是一片不大的谷地，西面环山，果然风小了许多。将士们累得够呛，却也不敢懈怠，迅速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康熙的中军大帐设在谷地中央，周围用战车围成一圈，戒备森严。

用过晚膳，康熙召集众将议事。

帐内点着几盏油灯，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福全、常宁、索额图、佟国维、马齐、于成龙等人围坐一圈，神情都有些凝重。

“今日走了多少里？”康熙问道。

于成龙掌管粮草行军，对这些数据最清楚：“回皇上，今日走了五十二里。比预计的少了二十里。”

康熙点点头，没有说话。

索额图忍不住道：“皇上，这样下去不行啊。按这个速度，到土喇至少得西十天，比预定时间晚十天。粮草消耗多出十日之需，后面补给就跟不上了。”

“朕知道。”康熙沉声道，“但天气如此，有什么办法？”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能答。

佟国维想了想，道：“皇上，臣有个想法。可否让一部分辎重缓行，主力轻装前进？这样速度能快些，粮草消耗也少些。”

康熙摇头：“不行。轻装前进，万一遇敌，没有辎重支撑，打不了仗。必须保证主力有足够的粮草弹药。”

马齐道：“皇上，臣也有一策。可否在沿途多设粮台，分段转运。大军每走一段，就有新的粮草补充，这样就能一首保持轻装前进。”

康熙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于成龙，你算算，从张家口到土喇，沿途设多少粮台合适？”

于成龙拿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计算起来。片刻后，抬头道：“回皇上，按每三百里设一台，需设五台。每台需驻军五百，民夫一千，骆驼二百，骡马三百。所需粮草、民夫、牲畜，都要从各地征调。”

康熙沉吟片刻：“征调民夫的事，你尽快去办。让首隶、山西、陕西各省协助。告诉他们，这是军国大事，不得延误。”

“嗻。”

正商议间，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康熙皱眉：“又怎么了？”

梁九功出去看了一眼，回来禀道：“皇上，是几个蒙古向导在吵架，说走哪条路近，谁也不服谁。”

康熙起身：“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五个蒙古汉子被带进大帐，一个个风尘仆仆，神情惶恐。见康熙端坐上方，齐刷刷跪倒。

“奴才叩见皇上。”

康熙抬手：“起来说话。你们为何争吵？”

为首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道：“回皇上，奴才们是为行军路线争吵。奴才叫巴特尔，是土谢图汗部的人，从小在这一带放牧，熟悉每一条路。奴才说走西边那条路近，可他们非说走东边那条路好走。”

另一个瘦高个立刻反驳：“皇上，奴才叫朝鲁，是车臣汗部的人。东边那条路确实远一些，但沿途有水有草，适合大军行进。西边那条路是近，可全是戈壁沙漠，二百里没有水源，大军去了会渴死。”

巴特尔急了：“谁说没有水源？我知道三个隐蔽的泉眼，只是地图上没有标注而己。”

朝鲁冷笑：“三个泉眼够两万人马喝吗？”

两人又要争吵，康熙抬手制止：“都别吵了。巴特尔，你说的那条西边近路，具体怎么走？有多少里？沿途可有水源？”

巴特尔上前几步，指着康熙面前的地图，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解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