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坑李自成柺张献忠蒙高迎祥

自打认了高迎祥这个亲舅舅，王小宝便天天跟在闯王身边，在营中进进出出，上至头目下至步卒，没几天就混了个脸熟。他这边顺风顺水，远在京城的崇祯帝可倒了血霉。

凤阳祖陵被焚的消息传进紫禁城，崇祯帝朱由检当场气得晕厥，醒来后披麻戴孝，首奔太庙哭祭，对着太祖朱元璋的牌位捶胸顿足，声嘶力竭，认定这是天崩地解的亡国凶兆。为示惩戒，他下旨文武百官素服办公、减膳撤乐，陪他一同“守陵丧”；暴怒之下，兵部尚书张凤翼被革职，凤阳巡抚杨一鹏、巡按御史吴振缨逮治论死，己罢官闲住的前五省督师也被追论死罪。可杀再多官员也挡不住义军势头，官军一触即溃，中原局势彻底糜烂。

义军营中，高迎祥见王小宝伤口日渐愈合，高烧退去，心里乐开了花——古代风寒与创伤感染皆是鬼门关，这孩子能扛过来，就是命硬有福。他有意带着小宝在各营巡视，亮相刷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闯王这是要把亲儿子放在继承人位置上培养，自己半生刀头舔血攒下的基业，岂能便宜外人。

这边刚盘算妥当，营里就炸了锅：李自成与张献忠掐起来了。

王小宝正饭后消食，老远就看见两人脸红脖子粗，围了一圈头目劝架。一打听才知道，矛盾根源是破城后掳获的十二名陵祠小太监。这批人自幼在皇陵应差，会吹弹唱曲，是难得的乐户。张献忠把人留在帐下，每逢宴饮便奏乐助兴，日子过得惬意。李自成眼馋，三番五次上门索要，软磨硬泡不成，竟带亲兵上门催要，形同逼债。

张献忠梗着脖子顶回去：“李大哥，这是兄弟辛苦得来的人，我自有用处，岂能相让！”

李自成心中憋火：他一向以高迎祥亲外甥自居，觉得自己要几个人是给张献忠面子，对方竟敢拒绝。正僵持间，他一眼瞥见王小宝，眼珠一转，立刻换上热络面孔，主动迎上来：“表弟，身子可大好了？”

“表哥，你们二位平日亲如兄弟，怎为这点事争得面红耳赤？”

“嗨，还不是张大哥手里那班乐户，表哥实在喜欢。你若帮我把人要过来，表哥绝不白让你忙活。”李自成压低声音，算盘打得噼啪响：借小宝这层身份压张献忠，闯王的面子，对方总不能不给。

没料到王小宝张口就来：“表哥爽快，给我五百精锐战兵，我立马帮你办妥。”

李自成吓了一跳，这小子年纪不大，胃口不小，咬牙还价：“太多，最多两百人！”

“成交！今晚就把人送到我帐下，我现在就去说！”

李自成暗自窃喜，以为小宝要搬高迎祥压人，当即满口答应，转身就走。

张献忠看得一头雾水：刚才还气势汹汹，怎么说走就走？正纳闷，王小宝慢悠悠凑过来，一脸老成：“张大哥，李哥的脾气你知道，别跟他置气。他不就要十二个唱曲的吗？你从营里随便拨十二个人过去，不就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