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平西王的馈赠

岳扬听至此处，心中豁然开朗。原来清廷己经对吴三桂这头渐渐不受控制的猛虎心生忌惮，想要扶持自己，对付吴三桂。或者是打算让自己与吴三桂斗个你死我活，他清廷来做那个渔翁。

钱谦益见岳扬有些意动，立刻为岳扬画起大饼：

“吴三桂，国朝大患也！若他安分，朝廷或可容之，其若有不臣之心，将军便可奉诏讨逆，名正言顺。待将军安定西南，建不世之功，封王也不是不可能！”

钱谦益嘴都说干了，端起茶水猛灌。他自己觉得这番说辞，引经据典、软硬兼施、利害分明，为岳扬解了后顾之忧，更描绘出了光明大道，简首无懈可击。

这次为朝廷收服岳扬，制衡吴三桂可是立下破天的功劳。他仿佛己经看见自己跪在多尔衮脚下，多尔衮大加赞赏自己，对自己委以重任。

岳扬脸上换上一副恍然大悟、感激涕零的表情，立马起身，对着钱谦益郑重行礼：

“牧斋先生真是岳某得指路明灯！今日一席话，拨云见日啊！岳某必不负朝廷厚望，不负先生提点之恩！”

钱谦益坦然接受了这一礼，他扶须微笑：“为便与将军随时联络，共商大计，老夫暂留川中一段时日。有老夫在，便是朝廷对将军信任的明证，也是将军与朝廷沟通的桥梁。”

这老贼留下来，其实是想在此监视岳扬，他要亲眼看见岳扬上钩，确保自己的功劳不打折。

你想走老子还不让你走呢！岳扬语气感激道：“若能如此，岳某便放心了。有牧斋先生坐镇，岳某便如夜行见灯。只是川中艰苦，就怕委屈了先生。”

“无妨，为朝廷大业，何谈委屈！”

钱谦益高高兴兴的离开茶馆，回客栈给清廷写密报去了。

这次的谈话也被张小婉听的清清楚楚，不过这次忍住没有动手。岳扬刚回帅府，赵奎便找了过来：“谈的怎么样？”

岳扬冷笑道：“清廷想让我和吴三桂当鹬蚌，他们当渔翁。哼...老子知道什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钱谦益那条老狗，自己送上门来。派人给我看好了，别让他离开视线半步。”

“那吴三桂那边......”

“等！”岳扬目光投向屋外，“要是不给钱粮，等我腾出手来，不介意帮清廷敲打敲打他。”

没有等来胡国柱，却等来了沈利民的信件。荣县和富顺两地的盐井己有一半恢复生产，第一个月盐税收入，便达到五万余两。

岳扬把信反复看了两遍，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相比从吴三桂和清廷坑的百万银两，这五万两更让他高兴。

‘复兴军’终于有了自我造血的功能，不再完全依赖抄没富人。盐，这个时代的硬通货，是维持军阵机器运转的命脉之一。

宋应星在五月底回到成都，岳扬特意在帅府设下宴席，为他接风洗尘，为此也将双流的核心技术骨干请到成都。

见面后，岳扬以为宋应星和方以智会就‘佛像’之事有所微词，毕竟两位都是深受传统影响的读书人。没想到两人根本就没提此事，两人只是热烈讨论起蒸汽机下一步的工艺改进。

其实两人真正执着的是‘格物致用’，他们亲眼见过民间百姓疾苦，那些铜像所代表的神佛，并不能护佑天下苍生。将其熔炼后，反而变成了富国强兵，守护地方安宁的机器和枪炮。

就在宋应星回成都的第二天，胡国柱终于去而复返，再次踏入了成都帅府。

这一次，胡国柱脸上没了初次来访时那种优越感，眼神看向岳扬时隐约有着审视。

双方见礼落座，胡国柱目光锁定在岳扬身上：“岳将军，别来无恙。王爷对将军所请，己有定夺。”

“哦？王爷明断如何？”

胡国柱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却没递给岳扬，他盯着岳扬眼睛：“胡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岳将军。”

“胡参议请讲。”

“听闻近日，有北京来的贵人，秘密入了成都，与将军晤谈甚欢？”胡国柱的声音不高，语气却有点咄咄逼人，“不知岳将军，对此作何解释？莫非我平西王府的诚意，还比不过北京那些空口白牙的许诺？或是…将军欲待价而沽，行那朝秦暮楚之事？”

果然，他娘的，两方都是鬼。

岳扬端起茶杯，脸上挂着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心中其实在想着如何应对。他轻轻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