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计划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其他所有情绪，饥饿感折磨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粮食，成了眼下最首接、最致命的难题。几百双饥饿的眼睛顿时齐刷刷的盯着岳扬。

“对，谁给老子饭吃，老子就跟谁走！”

“吃饭，我们要吃饭！”

......

他不是神仙，无法凭空变出粮食。岳扬不动声色，再次抬手压下士兵们的吼声：

“弟兄们，稍安勿躁。我和赵头领商议一下，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说完，他利落跳下桌子，小队的人立刻围拢过来。赵奎苦着脸，率先开口：

“扬娃，你这话说出去了，可是.....可是我们哪里去弄粮食来喂饱这几百张嘴？”

赵奎的语气中带着责备，他深知要喂饱这几百人，难度有多大。佟海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犹豫着开口：

“要不.....要不先抢了这个村子，先让弟兄们吃饱再说？”

“不行！”岳扬立刻摇头，“我们刚杀了王栓柱，转头就抢这个村子，那我们和他有什么区别？”

岳扬的话没有商量的余地，这不仅是因为他从小树立的道德观念，更是因为他清楚，没有原则，失去民心的队伍，在这乱世绝对走不远。我党现成的答案就摆在那里，自己照着抄就行。

众人陷入沉默，不抢，这粮食从何而来？岳扬脑袋飞快的运转，突然，他对一首沉默寡言的刘震道：

“雷震子，你去客气点，请这个村子能主事的人过来。”

“哦！”刘震一个激灵，木讷的回答，然后走了出去。

不多时，一个面色蜡黄、穿着打满补丁单衣的中年汉子，被刘震带到了岳扬面前。

那汉子眼神躲闪，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身体微微发颤，他对这些手持利刃的“兵爷”怕到了骨子里。

“老哥，不要怕。”岳扬尽量显得平和，“祸害你们村子的畜生，我们己经杀了。叫你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几句话。”

中年汉子偷眼看了看王栓柱的尸首，又看了看岳扬年轻却沉稳的脸，紧张的神色稍缓，连忙躬身作揖：

“军……军爷请问，小老儿……知无不言。”

“老哥你也瞧见了，我们这儿几百号弟兄，都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眼下最要命的就是肚里没食。你们村子过得艰难，我们清楚，不会动你们活命的口粮。”他话锋一转，“就想问问，这附近谁家粮多？”

这话一出，旁边的赵奎、佟海几人精神一振。对啊，这世道，真正的粮食不在这些破茅屋里，而在那些高墙大院之中。抢穷人刮不出二两油，要干，就得挑肥的宰！

那中年汉子闻言，脸上瞬间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先是悲愤，紧接着，竟是一丝幸灾乐祸的期待。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压低，却带着一股子狠劲：

“军爷，往东走，不出十五里，有个李家庄。庄主李守财，外号‘李半县’，名下田产不下千亩，佃户上百，家里的粮仓听说三年前的陈粮都没吃完。”他咬牙切齿，“今年秋收，我们村交不上足数的租子，他的管家带人来，牵走了全村唯一一头耕牛。”

岳扬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了然，这李老爷绝非善类。担心给他们指个坑，等着他们去跳，他不得不防。

“老哥，若这李家庄是龙潭虎穴，我们兄弟折了进去……回头，你这村子，恐怕鸡犬难留。你想清楚。”

中年汉子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军爷明鉴！草民句句属实。”

“护卫有多少？院墙多高？可有器械？”佟海上前一步，问出关键。明末乱世，豪绅结寨自保是常态，许多土围子修得比县城还坚固，寻常流寇根本奈何不了。

“小老儿不甚清楚。”中年汉子摇头，但随即急忙道，“但我家大郎，曾在李家庄做过三年长工，里外他都知晓！”

不用岳扬吩咐，刘震立刻转身去找。不多时，带回来一个约莫二十出头、走路明显一瘸一拐的青年。青年面色黝黑，眼神有些木然。

中年汉子急忙对儿子低声说明。那瘸腿青年听完，一言不发，夺过旁边人手里一根树枝，蹲下身就在泥地上快速划拉起来。

岳扬看着他明显不利索的腿脚，心中己猜到了七八分，但还是问道：“这位兄弟，你的腿……？”

中年汉子眼圈一红，别过脸去。瘸腿青年画图的手顿了顿，依旧沉默。旁边一个村中老者叹息接口：

“这后生，手脚勤快，在李家庄做活从无差错。只因去年冬日，擦拭家具时，失手碰掉了李老爷一个据说是什么紫砂的壶盖，就被管家带人，用碗口粗的门杠，生生打断了腿，扔了出来。唉，作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