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在军营里烧了三天,第西天早上,军官们终于开始冷静下来。
“驱除鞑虏...岳帅这牛皮,不是这话……是不是说得太大了点?”佟海和老周蹲在墙边一边晒太阳,一边聊着天。
老周,现在该叫周景周连长,吐出嘴里的草根:
“何止大?咱们现在满打满算三百来人,就算加上黑山寨那群土匪,也凑不够千人。而鞑子呢?吴三桂在汉中就屯着三万关宁军。哎...就是割据一方也难啊!”
没人敢去跟岳扬说“咱目标定小点”。看见那面“复兴”大旗确实让人眼眶发热。但随着岳扬一纸令下,让各个军官们觉得割据一方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戏。
“岳帅下令,”沈利民举着张纸,“即日起,扩军!”
洪雅县,野猪沟。
李良和拄着锄头站在自家那三分薄田边,地里的麦苗稀稀拉拉,和他的脸色一样黄不拉几的。
去年冬天,他娘就是靠着这地里最后几把麦麸熬的糊糊,多撑了三天。冬月十八夜里,娘拉着他手说:“良和啊…娘对不住你…”
话没说完手就凉了。李良和没哭。饿到极致时,眼泪都是奢侈。他用草席裹了娘,背到后山挖了个浅坑埋了。
后来,来了一伙穿着绿色衣服的人,给了他两袋稻谷,他才熬过这个冬天。
现在离夏收还有两个多月,家里粮缸早空了,这几天全靠挖野菜拌观音土硬扛。
“良……良和?”
一声虚弱的叫唤唤醒发呆的李良和,他看见个摇摇晃晃的人影朝他走来,正是他的发小干明全。
他家更惨,由于欠了地主的租子,用来栖身的两间房屋被地主收走,爹娘冻死在一个下雪的夜里。
干明全现在瘦得脱了形,眼眶深陷,走路时裤管空荡荡地晃。
“明全你要去哪里?”李良和上前扶住他,手碰到的地方全是骨头。
“当兵去。”干明全露出一口黄牙,牙龈渗着血,“听我二叔说…山那头,在招兵,他们管饱。”
“当兵?那是要死人的。”
“哈哈哈,死人?”干明全虽然在笑,却是一脸悲伤,“你觉得我现在算活的吗?”
他撩起破烂的衣服,肋骨一根根凸着,肚皮凹陷,都能看见肠子形状。
“在哪里死不是死,要死,也当个饱死鬼。”
李良和与干明全浑浊的眼睛里燃着最后一点光。要活,我要活下去!
彭山的春天,本该是农忙时节。但现在田间地头少见人影,不是不想忙,是没力气忙。
地主们去年大出血,今年想回回血,把地租一口气提到七成。佃户们算了笔账:一亩地收西百斤,交二百八十斤租,剩下的一百二十斤,再加上各种税赋,就算顿顿喝稀的,也撑不到秋收。
“活不下去了,爹,我去当兵。”山坡上,十七岁的儿子忽然对身后的老农说道。
“当兵?那是送死!”
“在家里也是等死。”儿子声音很平静,“昨天,村东头老赵家,把三丫头换了三升糠,难道我们也要拿妹妹去换糠?”
老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哎!去…去吧,记着,要是要是真有饭吃,托人给家里捎个信。”
这样的对话,在洪雅、彭山、丹棱的各个山村发生着。岳扬派出去的“征兵队”根本不需大张旗鼓,他们只需在村口大树下坐一会儿,自然就有饿得眼睛发绿的人围上来。
带队的老兵不说话,从怀里掏出个杂粮馒头,掰开以后一一递过去。
征兵队从不明说招兵,只说:“往西走,进山,看见穿绿衣服的人,就说‘想吃饭’。”
于是,山道上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人流。起初是青壮男子,后来有半大孩子,甚至有妇女搀着老人,他们不知道去哪,只知道“往西走,有饭吃”。
岳扬命人在山脚设了第一道卡:二十五岁以下、身体没残疾的,往新兵营领。超龄的、体弱的,发一个杂粮馒头,让其返回。
有个五十多岁的老汉领了馒头却不走,跪着磕头:“军爷!我还能扛枪,我吃得少,让我进去吧!”
士兵不忍,偷偷多塞他一个馒头。老汉揣着馒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佝偻的背影像是随时都会倒下。没办法,这就是乱世,岳扬现在他救不了太多的人。
有一个地方,岳扬专门派张恒去负责,就是散布在洪雅大山中的各个煤矿里的挖煤工人,这些矿工天然的就有配合意识,是非常优质的兵源。
张恒带着侦察连摸进洪雅山区最大的黑煤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阴暗的矿洞就像吃人的猛兽,一队队浑身黢黑、瘦骨嶙峋的人。他们脚上拴着铁链,两人一组,拖着装满煤块的竹筐往外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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