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煤山上的歪脖子树

岳扬没有在紫禁城停留多久，他穿过空空荡荡的宫门，一路向北，朝煤山走去。

煤山，也叫万岁山。不是很高，但站在山顶可以俯瞰整个北京城。

岳扬登上煤山，一眼就看到了那棵歪脖子树。树干不粗，枝丫歪斜，树皮斑驳，像一位佝偻着背的老人。

岳扬缓缓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树皮硌手，就像摸在华夏各族的伤口上。

他让猴子搬来一块石头，就坐在树下。一阵微风吹来，树叶发出哗哗的声音，仿佛有人在给他诉着说什么。

他坐在树下，心里一首在挣扎着一件事，始终下不去决定。

“猴子。”岳扬朝站在远处警戒的猴子招了招手。

猴子小跑过来，立正：“岳帅，有何吩咐？”

“问你个事。”岳扬拍了拍身边的石头，让猴子坐他旁边。

“如果有个人，他有了权利以后，为了对付敌人，把沿海五十里内的百姓全部赶走，房屋烧光，田地荒废，渔船烧毁。

限三天之内搬完，搬不完的就杀，搬完了又跑回来的也杀。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前前后后一共死了几百万人。

还有这人很佩服他敌人的祖宗，刚祭拜了敌人的祖宗，回头就把敌人己经七十五岁的儿子找出来，凌迟处死，全家灭门。

最可恶的是这人的孙子，借着修书之名，几乎将华夏的书焚毁的干干净净。”

猴子听得脸色发青，牙齿咬的咯咯响。

“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杀？”

“杀！”猴子脱口而出，“这种祸害肯定杀，千刀万剐都是便宜他！”

岳扬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如果这个人现在才十一岁呢？他不一定能做出那些坏事。那些事，可能是他长大以后才干的，也可能根本就不是他干的，他只是叫那个名字而己。”

猴子没想到岳扬会给他说这样一个前提，他低头想了很久，眉头都拧成疙瘩。过了好一会，他抬起头，看着岳扬的眼睛：

“岳帅，我觉得还是弄死的好。不弄死，留下就是个祸害。小不是不杀他的理由。年纪小的畜生，咱见得还少么？年纪不能成为保护畜生的理由，畜生永远是畜生，长大了他还是畜生。”

岳扬盯着北京城，不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道：

“去把满清的大臣全部带到这儿来。还有他们的皇帝，一起带过来。”

没一会儿，煤山的歪脖子树下，跪下了一大片人。

人群最前面，站着一个穿龙袍的小子。瘦瘦小小的，脸上的麻子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没有跪，就站在人群前死死盯着岳扬。眼神里有怨毒，有恐惧，还有一丝不甘心。

这小子也算有种，那些大臣们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只有他敢站着，还敢跟岳扬对视。

“崇祯十七年，”岳扬没有理会那小子，看着歪脖子树上斜着伸出来的树杈，“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祯皇帝吊死在了这里。这本是我汉家自己的事，可你们趁机偷走了华夏江山。”

他伸手拍了拍那根斜着伸出来的树杈：

“这风水不错，是个死皇帝的好地方。这么好的地方，怎能只挂我汉人皇帝？”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

“把你们叫来，就是让你们亲自送你们的皇帝上路。”

话落，全场死寂。

那个穿龙袍的小子脸色大变，惨白得不像活人。他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尖叫道：

“我不是玄烨，真的玄烨早就死了，我爹还在南京的坛子里装着。我不是皇帝，你们找错人了！”

遏必隆愣了一下，然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他冲上去，一把将那个小子按在地上，膝盖压在他后背上，恶狠狠地骂道：

“他娘的，你算盘打得还挺精明嘛。我们跪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不是皇帝？现在要你去陪崇祯爷，你倒撇得干净！”

千古一帝的脸被按进泥土里，嘴里呜呜地叫着，说不出话。

索额图暗叫一声：这可是挣表现的好机会，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歪脖子树下。

手忙脚乱地解开自己的裤腰带，一甩，搭上了那根树杈，打了个死结，动作利索得仿佛这辈子就等着这一天。

“皇上！”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兴奋，“你就安心上路吧！待会儿臣等一定给你选个风水宝地。保你来世投个好胎！”

“我不当皇帝了！”千古一帝拼命挣扎，声音带着哭腔，“这个破皇帝我才当了一百多天，我还没干过坏事，饶了我吧。求求你们饶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