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声东击西

1657年八月，《复兴报》头版刊登了一篇檄文。执笔的是费密，可檄文都是岳扬的意思。

“清廷自入关以来，屠戮百姓，剃发易服，罪孽深重。如今又卖国土以求苟活，将朝鲜三千里江山拱手让人。

朝鲜虽非华夏，却也是我华夏藩属，世代恭顺。清廷卖藩属以求粮，卖祖宗之地以求安，此等行径，禽兽不如。

昔年唐太宗征高丽，明太祖定朝鲜，皆以仁义服人。今清廷倒行逆施，天理难容。我复兴军奉天伐罪，誓不与禽兽同列。凡我华夏儿女，皆当共诛之。”

报童的喊声响彻南京的大街小巷：“卖报卖报！满清卖朝鲜，岳帅发檄文！”

那些平时舍不得花钱买报的百姓，纷纷从口袋里掏出零钞。上一次报纸卖得这么火，还是复兴军拿下南洋的时候。

茶馆里最热闹，说书人拿着报纸，站在台上念，念到“禽兽不如”西个字，茶客们气得抓起茶杯就往地上摔。掌柜的也不心疼，跟着一起骂。

檄文发出的第三天，马应试的舰队再次驶入了黄河。

这一次不是吓唬，战舰从黄河入海口逆流而上，后面跟着长长的补给船队。

舰队沿途看见城镇就炸，看见码头就轰。黄河沿岸的八旗贵族吓得屁滚尿流，拖家带口往北跑，生怕跑慢了挨炮弹。

李占春也没闲着，他的舰队再次封锁了运河，漕运彻底断了，一粒粮食也别想从南边运进北京。

北京城的粮价一天一个样，到了后来，有钱也买不到。百姓们提着空袋子站在街上，欲哭无泪。

紧接着，大批复兴军部队跨过长江，在江北沿岸集结。一队一队的士兵，一门一门的大炮，一眼望不到头。

这下清廷彻底慌了，赶紧调集大军前往江北布防。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清廷很快派来了使者——明珠。

他这几年日子相当不好过，当年跟鳌拜在南京谈判，他处处跟鳌拜唱反调，回去之后被鳌拜记恨，处处被针对，连府邸都被鳌拜的人占了。

他闲赋在家好几年，都快被顺治忘了。这次清廷实在没人可派，汉人官员不敢来，怕来了回不去。

满人官员更不愿来，怕来了丢性命。顺治翻来覆去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他，就把他扔了出来。

明珠跳下船，踏上江南的土地时，差点没认出远处那座城。

码头比几年前大了三倍，船多得快停不下。

街上到处是金发碧眼的洋商，店铺一家挨一家，吆喝声此起彼伏。

路面不知是用什么铺的，平整得像镜子，马车跑起来又快又稳，一点也不颠。

他站在街头，驻足看了大半天，然后叹息一声，才迈开脚步。

他想起北京城那破烂、冷清的街道，那屋顶长草的皇宫，那臭气熏天的水沟。同样是都城，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明珠被带到岳扬的小院时，岳扬正蹲在地上跟女儿玩泥巴。

明珠黑着脸，见面就质问道：

“岳帅，敢问复兴军跨过长江，在江北集结是何意？难道岳帅要做那背信弃义之徒，忘了与朝廷之间的承诺？”

岳扬拍拍手上的泥，目光变得冰冷，明珠觉得自己像被刀子刮了一下。

“你回去问问顺治，他卖的地，是满清的吗？”

明珠不知岳扬在说什么，他可不知道满清的核心机密。如果他知道了，也不会跑到南京来丢人。

“卖地？”他的声音在发抖。

岳扬从桌上拿起一份报纸，扔到明珠脚下。明珠赶紧捡起来，一目十行地扫过。等看完报纸，他呆立在原地。

“朝鲜是华夏藩属，从大明太祖那会儿就是了。清廷有什么资格卖？辽东是汉人的土地，从战国那会儿就是了。满人有什么资格卖？”

岳扬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明珠的心里。

明珠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找不到辩解的话。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下官一定转达。”

明珠来的快，去的更快。

他回到北京后，把报纸递给顺治，又把岳扬的问题传达了一遍，便告辞离开了皇宫。

走出宫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败的宫殿，摇了摇头，佝偻的身影消失在北京清冷的街头。

“卖地的事，谁传出去的？”

顺治实在忍不了，抓起仅剩不多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太监们跪着收拾，一个个吓得不敢抬头。

没一会儿，满清的大臣们全部跪在了顺治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