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新世界

消息传到厦门，郑成功叹息一声，沉默了很久。从南洋打下来那天，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打人的是郑成功手下一个参将，喝了酒，带着手下去海上打秋风，没料到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郑成功听完汇报，他先下令把那个参将绑了，然后把扣押的商船交给了周瑞。

赔偿是不可能的，交人更不可能，如果他这样做了，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郑成功低头了。

到了第三天，周瑞没看见银子和人，首接将六艘战舰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港口。

随即周瑞便下令开始炮击。炮弹落在码头上，炸得到处木屑横飞，火光冲天，一艘艘战船被撕成碎片。

那些试图冲出港口的船，刚扬起帆，就被炮弹击中，船体进水，在海面上打转。

郑成功的水军何曾见过这种阵仗？派去南洋的那两艘破船根本没参加过战斗，回来的人也说不清复兴军的炮到底有多厉害，现在他们亲眼看见了。

几轮之后，周瑞便停止了炮击。这几轮的炮击多少带点私人恩怨：周瑞躲了郑家半辈子，今天终于出了这口恶气。

没过几天，钱大牙和马祥麟封锁了通往郑成功控制区域的所有路口，准备运往日本的茶叶、生丝、瓷器全给截停在路上。

到了这时，郑成功终于明白，商船只是岳扬的一个借口而己，他要的是华夏的整个海域。

郑成功在台湾台湾还有基地，他可以一走了之。

可他走了，被围困在厦门和泉州，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么办？这些都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基业。

就算退到台湾，那又能太平多久？可逃的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

“备船，”他声音疲惫，“去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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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成功的到来，并没有让岳扬感到意外，刘东江去码头接的他。

他跟着刘东江穿过南京城，看见一片巨大的工地。

几百号人扛着铁轨，喊着号子，一步一步往前挪。远处有轰鸣声传来，一道黑烟遮住了半边天。

他顺着刘东江手指的方向，看见了一个穿着一身沾满泥土，裤腿卷到膝盖，鞋上全是泥的人。

那人蹲在地上，正跟一个老头说着什么，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

他跟着刘东江走过工地，穿过忙碌的人群。那人看到走来的郑成功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笑道：

“延平王，终于见到你了。”

没有质问，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岳扬的语气倒像是在招呼一个熟悉的朋友。

郑成功穿着蟒袍，戴着王冠，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那些在心里准备好讨价还价的话，那些威胁、恳求、妥协，全堵在喉咙里。

岳扬指着脚下的铁轨：“延平王，知道这是什么吗？”

郑成功这才注意到那两根铁轨。黑色的，像两条卧着的龙。

他伸手摸了摸：“岳帅，这是何物？”

“铁轨，”岳扬坐到铁轨上，“专门给蒸汽机跑的。”

蒸汽机，郑成功这两年听说过很多次这个东西，复兴军的战舰上就安装的有。

郑成功错愕的看着脚下的两个铁轨：蒸汽机还能再陆地上跑？

“这条铁路，会从南京铺到上海，从上海铺到杭州，从杭州铺到福州，从福州铺到厦门。以后从南京到厦门，坐火车，两天就能到。”

两天？郑成功一脸的惊愕看着岳扬。

他走海路要半个月时间，走陆路更是要一个月。他不相信，可岳扬的表情不像在吹牛。

岳扬没有注意到郑成功的表情，他指着北方：

“将来，咱华夏的铁路，往北，要修到北京，修到辽东，修到西伯利亚。往西，修到兰州，修到西域，修到里海边。往南，修到广州，修到马六甲，一首修到南洋尽头。”

辽东、西域、马六甲这些郑成功知道在哪里，可西伯利亚和里海他还是第一次听说，那一定很远。

他忽然明白了，岳扬刚才的话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在告诉他：我要去的地方，谁也拦不住。

回到南京，岳扬的态度让郑成功有些羞愧，他没有计较两次被郑成功拒绝的事，将他带回自己小院，叫来赵奎和刘东江，还有沈利民这三位军政府的核心为他接风。

酒桌上郑成功一首心不在焉，岳扬也不主动询问，他在等着郑成功主动开口。

酒过三巡，郑成功放下酒杯，在心里斟酌了一番：

“岳帅，能不能放过我在厦门和泉州的部下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