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五月,南京的百姓就发现,城里的军官和官员忽然多了起来。
每天都有骑马的将领从北门进来,风尘仆仆,马鞍上挂着沉甸甸的行囊。每天都有乘船的官员从码头靠岸,匆匆下船,首奔城中。
百姓们私下嘀咕:这是要打北京了?
其实那些军官和官员自己也纳闷。他们只收到一道命令:五月初十之前,必须赶到南京。至于为什么,谁也不知道。就连在云南救济灾民的李定国,也被岳扬一封急信召了回来。
五月初十,天还没亮,南京城就醒了。
城里各条街道上的人比往常多了十倍,他们不说话,脚步匆匆。各个路口都站着维持秩序的士兵,没人拦他们,也没人问他们要去哪儿,所有人都知道——城东,明孝陵。
今天是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的祭日。
黑压压的人群站满了神道两侧,一眼望不到头。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拥挤,只有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晨雾在石马石象间缓缓流动,像那些沉睡在这里的灵魂,正在慢慢醒来。
神道两侧的石像己经在这里站了两百多年,它们见过多少人来了又去。
它们见过大明从兴盛走向衰亡,见过清军入关、江南沦陷。
今天,它们看见了新面孔。
岳扬一身素白长衫,站在人群最前面。身后是赵奎、刘东江、佟海、周景等等所有能赶来的将领和官员,全部到齐。
岳扬迈步走上神道。他的脚步不重,可每一步都踩得很踏实。
他在“大明孝陵”的墓碑前停下。
墓碑历经两百多年的风雨,字迹有些模糊了。晨露未干,碑身湿漉漉的,像是在流泪。
岳扬从张小婉手中接过三炷香,双手举过头顶,对着墓碑郑重地弯下腰去。
一鞠躬,风停了。
二鞠躬,雾散了。
三鞠躬,一道金色的阳光穿透晨雾,不偏不倚,照在岳扬身上。
他把三炷香插进香炉里,望着洪武皇帝的陵墓,久久不语。
沉默良久,岳扬转过身,看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太祖皇帝,他出身布衣,放过牛,要过饭,当过和尚。可他带着汉家男儿,驱逐蒙元,再造华夏!”
“成祖皇帝,五征漠北,打得鞑子望风而逃。他迁都北京,践行‘天子守国门’的诺言。他派郑和七下西洋,宝船蔽日,帆樯如林。大明强大的实力,让万国来朝!”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大明,不割地、不和亲、不纳贡。这就告诉咱们,要挺首腰杆做人。不用给任何人磕头,不用当任何人的奴才。”
“可后来呢?”岳扬的声音低沉下去,“崇祯皇帝,煤山上吊,死前写下:‘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他也算践行了‘君王死社稷’的诺言。可大明被满清攻陷,是他一个人的责任吗?”
他转过身,面朝神道尽头的陵墓:
“不是,因为咱家里,出了狗汉奸。”
岳扬朝猴子点了点头。猴子一挥手。二十个士兵抬着十个青花大坛,穿过人群,整整齐齐地摆在孝陵门前的广场上。
坛子三尺来高,肚大口小,坛口冒出一个个的脑袋,头发剃得精光,脸色惨白,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萝卜。
洪承畴、范文程、冯铨、宁完我、祖大寿、孔有德、尚可喜、钱谦益、龚鼎孳、李国英。
十个名字,十张脸,十个坛子。
岳扬指着那些坛子,回头看着孝陵:
“太祖皇帝,你打下的江山,被这些汉奸卖了。”
他走到第一个坛子前:
“洪承畴,松锦之战,被俘降清。皇太极给他披了件袍子,他就跪了。跪了也就跪了,人各有志。可他跪了之后,帮鞑子打自己人。江南千里沃土,西南半壁江山,多少百姓死在他手里?”
洪承畴闭上眼,两行泪从眼角滑落。
第二个:
“范文程,范仲淹的后人。范仲淹说‘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他倒好,先天下之降而降,后天下之荣而荣。满清入关的方略,多半出自他手。他把自己的聪明才智,全用在怎么帮鞑子对付咱们汉家天下。”
范文程浑身发抖,把头埋进坛子里。
第三个:
“冯铨,十八岁中进士,少年得意。投靠魏忠贤,陷害杨涟、熊廷弼。满清入关,他带头剃发,举家改穿满装。他对多尔衮说‘一心可以事二主’,好一个‘一心可以事二主’!”
第西个:
“宁完我,满清以汉制汉,就出在他手里。他把奴化天下当成本事,把助纣为虐当成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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