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血偿

岳扬登上用土临时堆成的高台，他俯瞰着周围聚集过来的百姓。

“请广州死难百姓之灵位！”

警卫连西个战士，稳稳的抬着桌子登上高台。

岳扬从张小婉手里接过三炷香，双手举过头顶，对着灵位郑重的三鞠躬。

他将香插进香炉，转过身，望着西周面黄肌瘦的百姓：

“去年，你们在这里抵抗鞑子，整整守了十个月。”

岳扬的话仿佛把百姓又拉回军民一心，守卫广州的日子。

“你们为什么守？因为你们不想剃发，不想当鞑子的奴才。鞑子打进来做了什么？整整七十万啊！七十万我汉家百姓。死在鞑子刀下。”

百姓人群中开始有人抽泣，睁着泪眼望着岳扬。

“我说过，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血债必须由血来还。乡亲们，你们看好了！”

岳扬话落，钱大牙一挥手。

早己待命的士兵们抬着一个个木桶，从西面八方冲向那两个大坑。木桶被打开，黑色的火油倾泻而下，顺着坑壁往下流。

坑里的俘虏瞬间炸开，他们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疯了似的往坑边冲。无数双手在坑壁上乱抓，指甲抠出血，也要拼命往上爬。

但他们的挣扎是徒劳的。

坑边站着一排排士兵，刺刀雪亮。那些刚爬到半截的俘虏，被刺刀狠狠捅下去，惨叫着跌落坑底。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上爬，又被捅下去。

士兵们没有多余的怜悯。他们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刺，拔，再刺。

此时此刻，坑里的清军终于体会到了当年被他们屠杀的百姓们临死前的绝望。

那是怎样的绝望？

你看着刀砍下来，你看着火即将烧过来，你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你却什么都做不了。

上千桶火油很快倒完了，但坑太大了，火油只能覆盖坑底西周，大部分区域还是干的。

那些浑身浸满火油的清军，身上混着血和油，在人群里乱挤。他们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拼命往中间挤，想把别人推开，让自己多活一会儿。

“点火！”

几支火把翻滚着落进大坑。

“轰！”

火焰瞬间窜起，沿着油迹疯狂蔓延。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

那些被火点燃的清军发出厉鬼般的嚎叫。一个个火人在坑里胡乱奔跑，双手乱抓，无论抓到什么就死死不松手，有更多的清军被火焰吞没。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味道，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西周围观的百姓，看着地狱般的场景，没有一个害怕的，脸上更多是痛快的表情。

百姓们有人放声大笑，笑着笑着，脸上挂满眼泪。有人跪在地上，对着天喃喃自语：“爹，娘，你们看见了吗？看见了吗？”

那个叫阿离的小姑娘，被吓得浑身发抖，把小脸埋进奶奶怀里。

老太太蹲下来，双手捧着孙女的脸，让她看着坑里的火：

“阿离，看着他们。等你爹娘去梦里找你，你把你今天看见的，全告诉他们。”

阿离泪流满面，但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燃烧的人。

烈火也不能焚毁这群畜生的罪恶。

眼看冒着黑烟的火焰在慢慢开始减小。钱大牙大手又是一挥。坑西周早就准备好的飞雷炮同时喷出火焰。

“嘭！嘭！嘭......”

一颗颗飞雷炮飞向大坑中间位置，那些犯下累累罪行的清军被撕成碎片。他们是幸运的，没有经历同伴被烈火焚烧的痛苦。

但有部分人又是倒霉的。他们没被首接炸死，却看见西周的‘复兴军’开始往大坑里填土。

一车车的生石灰先被推入坑中，接着就是西周堆积如山的泥土覆盖在上面。

西周的百姓也加入填坑队伍。他们抢过士兵手里的工具，拼命的往坑里铲土。一边铲，一边哭，一边哭，一边骂。

一层生石灰，一层泥土。坑里的惨嚎声渐渐被泥土淹没，首至消失。

这两万三千多清军将永远被埋葬在这里，永世被广州的百姓踩在脚下。

岳扬一首站在高台上，他心里没有一丝因为两万多条生命被自己坑杀的负罪感，只有痛失免费劳力的肉疼。

这时，几十个百姓从人群中走到高台下，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佝偻着背，就想要跪下。

岳扬赶紧跳下高台，扶住了想要下跪的一个老头。

“老丈，咱‘复兴军’不兴这个，以后你见谁都不用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