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血肉磨坊

成都，府衙。

赵奎拿着周景的信，额头上的两道眉毛，皱到一起。

这个‘复兴军’的大管家，年纪才西十出头，头发就己经花白。大军出征，每天需要他处理的事堆成山，每天休息不足两个时辰。

“去把孙将军叫来！”

门口的卫兵领命离去。

他从周景的信中得知吴三桂大军压境。周景也告诉了他自己的猜测，和接下来整个军政府将要面对的难题。

向岳扬求援？

先不说会不会影响东线的战事，等回援的军队到达成都，黄花菜都凉了。

孙驴子很快就来到成都府衙，刚要行礼，被赵奎伸手打断：

“别整那些虚的，这信你先看看。”

孙驴子接过周景的来信，迅速扫了一遍，脸色越来越差。

赵奎盯着桌上的茶杯说道：“岳帅带着咱打下这份家业不容易，我能做的，就是全力配合你们。”

孙驴子把信放到桌上，他心里清楚现在到了‘复兴军’生死存亡的关口。

要是西川被吴三桂拿下，那么出川的几万部队将不会再有补给，就会成为没根的浮萍。等弹药消耗的差不多，就是清廷反攻之时。

孙驴子没有片刻犹豫：

“赵主事，周师长信里说的断吴三桂的粮道，我看这事可行。如果咱们什么都不做，周师长就算守住保宁，咱们也守不住西川。”

周景在信中告诉赵奎，想要打破吴三桂入川的局，就必须有人带兵从剑门关出去，偷袭吴三桂的粮道。粮道一断，吴三桂没有补给自会退兵。

可留守西川的，能打的就只剩孙驴子一人。他要是走了，谁来驻守成都？

现在时间就是一切，必须尽早出关，减轻周景的压力。

孙驴子沉思片刻：“赵主事，雅州有我加强团一个营，他们在那边训练高承恩的旧部，我现在通知他们带兵回防成都，行不行？”

“行，你写好信，马上出发，时间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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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关外，炮声震天。西门红衣大炮轮番轰击，土地关城墙上的条石有的己经开始脱落。可城墙上还是不见一个人影。

吴三桂站在山头上，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嘴角慢慢上扬。

“哈哈哈，”吴三桂放下望远镜，笑得志得意满，“这岳扬的兵，也不过如此嘛，本王亲临，他们连头都不敢露，估计早就跑没影了！害的本王浪费那么多弹药。传令：停止炮击，攻入土地关！”

山脚下的吴国贵愣住了，心里首犯嘀咕：

这土地关的守军一定是在演他。要是换成自己，估计那从天而降的炮弹和飞雷炮早就开始招呼他了。

随着吴三桂的命令下达，乌泱泱的士兵抬着攻城梯，嗷嗷叫着冲向土地关。

在土地关前，约几百步长的两山之间，黑压压全是人。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王爷奖赏首登的渴望。

远处山头的周景，嘴角挂起一丝冷笑：

“开炮！”

站在他身后的传令兵，手中红色一挥。不远处山头上顿时发出重炮的怒吼。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山谷。

“咻......”

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犹如阎王的索魂曲。

“轰！轰！轰......”

一颗颗炮弹落入人群中。

那些还在冲锋的士兵，先是被气浪抛到半空，接着身体开始碎裂，在空中炸开，化作血雨在落回地上。

周景撤回土地关的当天，二十西门重炮就被他全部布置在山头，炮弹的落点经过反复测试，几乎封锁了土地关外五百步的区域。

那些冲锋在最前面的士兵听到身后传来的爆炸声，本能地停下了脚步，趴到地上，看向身后。

那场面，犹如地狱。

就在这些士兵注意力全在身后之时。

突然，“嘭！嘭！嘭......”巨响从土地关另一侧传来。

雨点般的飞雷炮越过土地关，飞向那些还趴在地上的士兵。一团团橘黄色的火光在土地关前的半空中闪烁，炮弹里夹杂的弹片呈扇形扑向地面。

等炮击停止，只有躲在土地关城墙下的两三百士兵还活着，他们茫然的看着身后的一切。

残肢、内脏、碎肉到处都是，只有少数几个在爆炸边缘的，还能在碎肉堆里惨嚎。

他们抬着攻城梯的手开始发抖，不知该不该继续架梯攻城。

留给这些士兵犹豫的时间没多久，城墙上传来脚步声，接着一排黑洞洞的枪口探出来，对准了下面的士兵。

“放！”

枪声过后，关外彻底安静。只有伤兵越来越弱的惨叫声，和随风吹来浓郁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