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狼穴探寻

头狼死了之后，山里安静了。

但我知道，狼穴还在。那些跑掉的狼，还会回来。它们会找新的头狼，会重新集结。不找到狼穴，不把它们的根断了，明年它们还会来。

腊月二十八那天，我进山找狼穴。

孙瘸爷说，狼穴一般在背风向阳的地方，洞口朝南，好晒太阳。洞口有土堆，是它们刨出来的。洞里有狼毛，有骨头，有粪。找到了洞口，就找到了狼穴。

我按他说的，在头狼常活动的那片山里转悠。

转了一天，没找到。

第二天继续转，还是没找到。

第三天，狼青忽然叫起来。它跑在前面，叫得很兴奋。我跟着它跑，跑到一处背风的山坡上。

山坡上有一片乱石堆，石头大大小小，乱七八糟地堆着。乱石堆中间，有一个洞，黑漆漆的，看不见里面。

我蹲下来，看洞口的痕迹。有新鲜的脚印，是狼的。有新鲜的土，是它们刚刨出来的。有狼毛，灰的，黑的，沾在石头上。还有骨头，野猪的，狍子的，兔子的，散得到处都是。

就是这儿。

我端着枪，慢慢靠近洞口。狼青跟在后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

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我闻了闻，一股骚味，是狼的味道。

我趴下来，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

忽然，洞里有一点东西动了一下。是眼睛，绿幽幽的，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我退后几步，端着枪，等着。

等了一袋烟的功夫，洞里钻出一头狼。不大，比头狼小一圈。它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我开枪了，它倒下。

接着又钻出一头，又一头，又一头。一共三头，都是年轻的狼。我开枪打了它们，全倒下了。

洞里没动静了。

我慢慢靠近洞口，往里看。里面还有东西在动。很小，灰灰的，毛茸茸的。

是小狼。

三只小狼，还没睁眼，挤在一起，吱吱叫着。

我愣住了。

狼青走过来，闻了闻那些小狼，然后抬头看我，好像在问：怎么办？

我蹲下来，看着它们。它们那么小，那么弱，那么无辜。它们的母亲死了，它们的父亲死了，它们的兄弟姐妹死了。它们还不知道，这世界有多危险。

我想起孙瘸爷说过的话。幼崽不猎。不管看见什么幼崽，都不能动。动了，母亲就不回来了，幼崽就死了。

但它们的母亲己经死了。它们活不了了。

我站起来，看着那些小狼。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我把它们抱起来，放进褡裢里。狼青跟着我，一声不吭。

那天下午，我把小狼带回窝棚。用羊奶喂它们，用皮袄包着它们，放在火堆边上。它们吱吱叫着，挤在一起，慢慢睡着了。

狼青趴在它们旁边，看着它们，眼睛亮晶晶的。

那天晚上，我坐在火堆边，想着白天的事。狼穴找到了，狼群散了，村里安全了。但那些小狼，怎么办？

我低头看着它们。它们那么小，那么弱，那么无辜。

我叹了口气。

狼青抬头看我，舔了舔我的手。

我摸了摸它的头，说：“养着吧。”

它摇了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