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魂穿汴京，蛰龙初醒（下）

离开父亲的书房，林昭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小院。午后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驱散了早春的微寒。他信步走在林府曲折的回廊间，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心中思绪翻腾，目光悄然打量着这座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根据地”。

林府占地约莫十余亩，在内城算不上豪阔，但布局精巧，三进院落，亭台楼阁，假山水池，一应俱全，透着文官家庭特有的雅致与书卷气。前院是门房、轿厅、正厅及父亲偶尔会见普通客人的外书房；中院是父亲林彦和几位姨娘（苏氏、王氏）的住所，以及内书房和最重要的藏书楼；后院则是老夫人（林昭祖母）的居所、祠堂，以及林昭自己独居的一个清静小院，附带一个小小练武场（原本是片空地，前身偶尔在此蹴鞠）。

府中仆役约西十余人。管家林福，是林家的老人，跟随林彦多年，忠心耿耿，处事周全。丫鬟仆妇约二十人，负责内宅起居。小厮、门房、车夫、杂役等十几人。护院八人，由头领周泰统带，负责府邸安全。此外，还有两位清客相公，寄居府中，陪林彦谈诗论文，也兼做林昭的启蒙老师。

这就是林家全部的家底。 一个标准的中等文官家庭，清流声誉不错，有些田产铺面（主要由林昭的伯父林谦在老家打理），但在汴京这藏龙卧虎之地，实权有限，财富也不算顶尖。

林昭的目标，首先落在了那八名护院，以及几名年轻力壮、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小厮、车夫身上。这些人，是初步筛选和“训练”的对象。

他先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听竹轩”。院如其名，几丛翠竹掩映着三间清雅的屋舍。他的贴身小厮墨竹正在廊下打盹，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见是林昭，连忙揉着眼睛起身：“少爷，您回来啦？老爷没训斥您吧？”

墨竹比林昭大两岁，是家生子，自小跟着林昭，机灵忠诚，就是有些跳脱。前身很喜欢他，现在的林昭也觉得这是个可以初步观察和“培养”的对象。

“无妨，父亲只是叮嘱我好生读书。”林昭摆摆手，走进书房。书房不大，但整洁，书案上摊着未写完的大字，书架上半是经史，半是些杂书游记。他走到书案后坐下，对跟进来的墨竹道：“墨竹，去把周泰周师傅请来，就说我有事请教。再让厨房送些点心来。”

“是，少爷。”墨竹应声去了，心里却嘀咕，少爷大病初愈，不温书，找护院头子作甚？不过少爷的话就是命令，他照办就是。

不多时，一个身形魁梧、穿着利落短打、年约三旬的汉子跟着墨竹走了进来。他面容朴实，皮肤黝黑，双手骨节粗大，行走间步伐沉稳，眼神锐利，正是护院头领周泰。

“小人周泰，见过小官人。小官人唤小人来，有何吩咐？”周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举止间带着军旅的干脆。

“周师傅不必多礼，请坐。”林昭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态度温和，“墨竹，上茶。”

周泰略有些拘谨地坐下半个屁股。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这位小主人聪慧异常，是老爷的命根子，平日里多是读书，今日突然找他，不知何事。

“周师傅来府中有几年了？”林昭闲话家常般问道。

“回小官人，有五年了。当年小人从西军退下来，流落京师，幸得老爷收留，给了碗饭吃，一首感恩不尽。”周泰回答得朴实。

西军退下来的？林昭心中一动。西军是北宋与西夏交战的主力，能在那等惨烈边地存活下来的老兵，无论战力还是经验，都非同小可。看来父亲用人还是颇有眼光。

“西军啊，”林昭露出恰到好处的少年好奇，“听说那边打仗很凶，周师傅必定是见过大阵仗的。不知西军平日是如何操练的？”

周泰愣了一下，没想到小主人问这个。他挠挠头，道：“回小官人，军中操练，无非是些阵型、枪棒、弓马。每日闻鼓而起，列队点卯，然后便是习练。长官严厉，偷懒要挨军棍的。”他说的简单，但语气中还是透出一丝对军旅生涯的追忆和某种习惯性的严谨。

“哦？列队点卯？是如何列队？”林昭追问，看似随意。

“就是……按都、队站好，报数，听上官训话，然后开始操练。”周泰比划了一下，觉得跟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说这些有点奇怪，但还是认真回答。

“那若是行军队列呢？如何保持整齐，不走散了？”林昭继续“好奇宝宝”模式。